“叶哥哥,我去河对面打猪草了。”
“知道了,中午早些回来吃饭,”许青叶应了声,把煮熟的猪食倒进猪食巢。
家里添了禽畜,每日需要打的嫩草不少,又因为知道窦春华他们最近就能下山,林听鸢便每日过河,去河对面割草。
除他外,还有不少小孩儿都会去那边拾柴割草,等自家人下山,连麦哥儿也会去,林听鸢就格外喜欢往那边跑。一天跑两次,一次背一背篓嫩草回来,刚好够喂家里的禽畜。
今儿林望鸮和姜竹也不在家,带着孩子回娘家走亲戚去了,家里就剩许青叶和林观鹤。
他在前头喂猪,林观鹤便趁着猪吃食时把清理猪圈,把猪粪推到下面的粪坑里,不然堆在圈里,臭得熏人。
猪圈扫完,养在笼子里的鸡鸭也得管,一个在前头喂,一个在后面铲粪扫地,等管完家里这一堆张嘴等吃喝的,才能空出手来去忙其他的事。
不过也没人嫌累,这些都是家底,长大了都能换成钱粮。
林观鹤把鸡粪鸭粪铲去堆肥的粪坑里,忙完后边洗手边跟许青叶念叨,“鱼池得尽快挖了,鸭子开始长浮毛,能下水了,天天关在家里,又臭又吵。”
许青叶从屋里拿了背篓出来,闻言道:“地方不是已经定好了吗,等大哥大嫂他们回来就去挖吧,这天儿不冷不热的,正好干活。”
“嗯,”林观鹤应了声,跟着许青叶一块儿去菜地,“今天摘什么?”
“茄子和豆角,能摘的都摘了,晒成干菜。芦菔也能拔了,选大的,先做一回芦菔干。”
“好,”到了地里,林观鹤就先挑芦菔去了,许久没吃到芦菔干,他还挺想这一口。
不似在山上出门巡逻,时常都在外头,现在林观鹤和自家夫郎待一块儿的时间多多了。
也不用腻腻歪歪,就像现在这样,两人一块儿干活,再闲说几句,便让人觉得安宁,满足。
两人进进出出往家里搬了几回菜,然后许青叶在灶房里把茄子豆角过水,林观鹤在院中牵了几根麻绳,将焯过水的茄子跟豆角往麻绳上晾。
另一半空地则用来晒芦菔,几个大晒箕放在板凳上,将院子放得满满当当。
许青叶看着日头,进屋做饭,林观鹤则担着桶去挑水,把水缸补满,还余下两桶先用。
林听鸢算着时辰回家吃饭,老远就在外面喊林观鹤去接他,猪草装太多,人要压趴下了。
林观鹤啧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接过背篓,顺便喂弟弟脑袋吃板栗,“背不动还背这么多,林听鸢,你是想当小矮子吗?”
“我才不矮,我还会长的。麦哥儿家远背不动,就分了我一些,我不要就便宜别人了。”
兄弟俩吵吵闹闹进门,林听鸢先跑进灶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叶哥哥,然后才出去洗手,进来帮忙端菜盛饭。
中午只有三个人吃饭,许青叶做了一道豆角烧茄子并一盘茴香蚕豆。
蚕豆是后头开荒种下的,这会儿还嫩着,吃着正好。
熟蚕豆软绵,只放油盐味道就极好,不擅厨艺的人也能做得很好吃,趁还没老,林家最近都在可劲儿吃。
林听鸢往碗里刨了几颗蚕豆,连着饭一块儿扒进嘴里,嚼嚼嚼,咽下去后才惆怅地说:“那些人都上山十多日了,爹娘他们还是没下山。”
等人的这期间,他们还抢收了五亩麦子。
一家人下地,收了整整三日才将所有麦子割回家,今年天公作美,抢收时没下雨,接连晴了七八日,直到麦子进仓,才下了两场小雨。
虽说麦子种的晚,收成不如春麦,可今年也不用交税,也不亏。
麦子晒干,林望鸮就去磨了新麦,就等着窦春华他们下山后,一家人吃一顿新麦做的吃食。
只是那山脚处一直没能见到熟悉的身影。
林观鹤也捡着蚕豆吃,灵巧的舌头先抿了下咸滋滋的外壳,然后将其咬破,再品尝从里面爆出的软绵细腻的蚕瓣,嘴里得了空,才慢吞吞地开口,“应该还得教一教新上山的人怎么巡逻,打理陵寝,等能上手了才能走。”
“再不下山,蚕豆都老了。”
从前山上没种过这个,还是下山后临河村的村民们说了后,林家才买的种子,种出来发现是真的很好吃。
“二哥,我们明年多种一些这个蚕豆吧,种两批,这样就能一直吃很久了。”
“你跟大哥说,种地的事他安排。”
“好吧,其实粟米也可以多种一些,叶哥哥做的粟米糕也很好吃。”
“林听鸢,你就知道吃!”
“才不是,我还会跟你顶嘴。”
“你还挺骄傲!”
跟冤家似的,吃饭也不消停,许青叶不参与,只把最后的蚕豆尽数扒拉进自己碗里,让这吵架的兄弟二人在吵完后,露出天塌了的表情。
家里人等了又等,等到养鱼的池子挖好,积满水,鸭子下了池;等小猪长了好几斤肉,猪食从一筐猪草变成两筐;等到嫩蚕豆变成老蚕豆,稻子熟了又被收进仓;等安儿脸吃的饭终于比嘴吃的少,厉厉青山染了秋,奉阳山山脚终于又热闹了起来。
“下山了!有人下山了!”
欢喜的喊声在村子回荡,刚背着猪草进门,连气都没喘匀的林听鸢转头就跑,出门一看,对岸站了好多人。
“娘!爹!”他也不管那边的人能不能听见,扯着嗓子就喊。
许青叶攥着锅铲从灶房里跑出来,站到林听鸢边上往对岸看,人太多了,他没找到窦春华他们的身影,便对林听鸢说:“到后山喊你大哥二哥他们回来去接人,我再炒两个菜。”
“好,”林听鸢拔腿就跑。
也不用他喊,后山离得不远,村里喊声大,加上对岸也有声音传来,林观鹤他们早听到了,扛着新砍的柴,匆匆往家赶。
进门后林观鹤同许青叶说了声,兄弟俩带着林听鸢就往河对岸去接人了。
姜竹拖着娃,背着一背篓引火柴走在最后面,到家时,灶房里已经冒出了肉香。
馋嘴小孩儿一进门,也不要人抱了,迈着小短腿就往灶房里钻,抱着许青叶的大腿,直喊叔么,“吃,安儿要吃。”
两岁多的小孩儿走路已经稳当,说话也清楚了,连许青叶正在做的蒜香排骨也能用小米牙啃两块。
姜竹洗了手,过来解救许青叶的腿,“小馋鬼,搞的一天谁亏待你了似的。”
许青叶笑着从锅里铲出一块还没熟的排骨在安儿眼前走了一圈,又放回去,把小孩儿惹得直哭。
姜竹也跟着笑,“你现在真是坏得很。”
许青叶也不心虚,小孩儿虽然哭得凶,但没学会记仇,这个时候不逗一逗,长大就不好玩儿了。
嗯,林观鹤教他的,许青叶学得很好。
姜竹也没管孩子,反正雷声大雨点小,哭一会儿自己就不哭了,她去帮着烧火,然后问:“还要做什么菜吗?”
“再拌个黄瓜,炒一个丝瓜炒蛋,差不多够了。”
“好,”姜竹没看到黄瓜和丝瓜,就出门去摘。
待菜一道道摆上桌,屋外响起了说话声。
姜竹捞起孩子,和许青叶一块儿出门迎人。
林听鸢走在最前面,窦春华和林问章紧随其后,要背要推的东西,全落在去接人的兄弟俩头上了。
“爹,娘!”许青叶和姜竹的喊声同时响起。
“诶!”林问章欢欢喜喜地应了声,迈进院门,“到家了。”
窦春华也点着头,脸上布满笑意,跟着说了句,“到家了。”
而后,响起两声汪汪叫,一道黑色影子冲进来,围着许青叶他们的腿来回打转。
是大黑。
当初下山时,林观鹤把大黑留在了山上,许久未见,它倒是热情得很。
许青叶高兴地摸摸狗头,“大黑大黑,你也回家了。”
大黑蹭完许青叶二人,又回头去接林观鹤他们,在院子里来回撒欢,安儿也扭着身子要下地去追狗,人团圆,欢喜也铺了满院。
“爹娘,洗手吃饭了,菜刚做好。”
“好,”林问章很积极,“可算能吃着点好的了,”人坐到桌前,就倒上了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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