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鹤一时分不清,陵令这话是为小舅子出头,还是别有用意。
可不论如何,话,林观鹤是要答的。
他沉思片刻,实话实说:“大人明鉴,小人并非对货郎上山卖货不满,而是不喜他们居势要价,欺陵户无力。”
“小人们居深山是为守太祖皇陵,此为忠义。户银更是小人们用血汗换之,得来辛苦,可到头来却叫货郎漫天要价几句话便随意拿走了,小人自是不满。”
陵令听得脸色微变,没想到竟叫他扯上了忠义的大旗。
不过他还没开口,倒叫另一人抢了先。
“你们不易,那货郎就容易了?他们上山卖货解你们燃眉之急,不过是拿些应得之物,怎的到你口中就成漫天要价了?”
“况且,双方买卖皆为自愿,你不满不买就是,又为何要害人姓名!”
林观鹤闻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憨头憨脑地问道:“敢问大人可是京里来的大官,来调查货郎遭狼群袭击之事的?”
所有人都叫林观鹤这话给问住了,一时无言。
可话是不认的,对方恼怒道:“什么大官,你没长眼啊,没见我没穿官服吗?”
林观鹤挠头,面露不解,“可您坐在陵令大人旁边,而且大人们都没开口,您却说话了,小人还以为您官职更高,许是朝廷来的钦差呢,钦差不穿官服正常吧?”
一句官职更高,叫陵令当场沉了脸。一个无官无职之人被误以为是他上官,这人还是他纳个妾附赠的裙带关系,这对陵令来是难以忍受的事。
他既恨林观鹤没眼力见,可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对这小舅子纵容太过,叫他胆大包天妄想骑到自己头上了。
陵令看了眼依旧坐在旁边的人,“这儿该你坐吗?滚出去!”
小舅子一愣,下意识想辩解,“姐夫……”
林观鹤更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似乎有许多不解。
“大人,这位就是您的小舅子,您可知,正是他指使张怀远那群货郎漫天要价,逼陵户们高价买东西的,这是张怀远当场承认的事,大人若不信,可命人上山问整个西陵区的陵户。”
被林观鹤当场拆穿,更叫这位小舅子生气了,说话也不是前头那般装模作样,“你少放屁,谁指使他们了,我压根不认识他们。”
“可是……这事儿其他几个陵区的人都知道,他们还以为是陵令大人授…”林观鹤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飞快看了眼陵令,把未尽之言给咽下去了。
可在场之人谁都听得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小舅子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所以陵户们都以为是陵令授意的。
一旦涉及自己的官声,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陵令的怒火立马冲着林观鹤来了,“放肆,胆敢污蔑本官,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把他给本官拖下去……”
还没说怎么处置呢,就被他身边的书吏劝住了,“大人,使不得。”
书吏压低声音提醒,“大人,快到春巡了,这会儿动了这陵户,到时他们直接和太常寺的人告状…那是京官,能直达天听的。”
若到头来,竟是为了维护一个小妾的弟弟,被人参一本,或是丢了官职,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这陵户守的是太祖皇陵,那是开国帝王,小事也能说大,文官的嘴,向来比刀子还利,天大的罪名都能给扣上。
更何况,陵令这些年的行事,也经不住查。
经书吏一提醒,陵令背后一凉,竟出了冷汗。
火不能朝林观鹤撒,便只能冲着小舅子了,陵令满脸怒容地把小舅子骂了一顿,就把人直接赶了出去。
陵令把目光转向低眉顺眼跪着的林观鹤,这陵户看着精明,说话却憨直,什么授意不授意的,竟然就这么直剌剌地说了出来,若不处置他一番,难消心头之恨。
也是这时,一直没开口的陵丞开口了,视线落在林观鹤放在旁边的两个竹篮上,“你这篮子里装的是何物?”
林观鹤忙道:“禀大人,这是小人家中做的一点吃食,想献给两位大人的。”
陵丞似乎很有兴趣,让林观鹤呈上看看。
林观鹤便起身把两个篮子分别递给了两个书吏。
竹篮放于案上,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篮子用竹条隔成两格,一半放着红枣粟米糕,一半放着窝馅儿。
粟米糕用榼子印成了花的模样,上面黄澄澄一片,两侧露出丝丝红痕,是被碾碎和进去的红枣,每一个粟米糕上都有,多少大小不一,位置也乱,但被榼子四四方方的圈在米糕内,杂乱也就成了野趣。
虽说已经冷了,也放了有几日,但细嗅还是能闻到米糕的香甜气。
林观鹤道:“山中穷苦,也就这点吃食尚算拿得出手,还望两位大人不要嫌弃。”
说完,林观鹤又补充了一句,“米糕冷吃也成,但蒸热了吃更软,窝馅儿需得蒸热了才能吃。”
确实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大约给得还很不舍。
陵丞抬手拿了一个粟米糕,没入口,用指尖捏了两下,这粟米糕做得不紧实,还会上下回弹,瞧着倒是不错。
他看向陵令,“大人,不然就让人蒸热了咱们尝一尝,到底是这陵户的一番心意。”
经过这么一打岔,人家还带了礼来,虽不是贵重东西,但的确是心意,陵令心里的火又散了些,摆摆手让陵丞做主就是。
赵书吏提了竹篮到门口,吩咐人拿去后厨蒸热。
这头,陵丞问起了林观鹤冬日山上的情况,冬日如何巡逻的,大雪有没有压垮房顶,有无人员伤亡这些,林观鹤一一答了。
陵丞闻言笑笑,“你知道得倒是清楚。”
林观鹤答:“同为陵户,大家理应相互帮衬,故而就知道了。”
陵令面色几经变幻,最后什么也没说。
待粟米糕和窝馅儿蒸好端上来,两人都尝了味儿,如张千所透露,陵令确实喜甜食,吃粟米糕时眉目舒展,眼中的愉悦不加掩饰。
倒是那位陵丞更擅隐藏,米糕和窝馅儿都只各吃了一个,夸了句不错,便没再尝。
旧事论过,东西也吃了,该谈信上所说之事了。
陵丞同陵令道:“货郎一直不上山,陵户东西短缺无处补,怕是会生乱,依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