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过年好啊,我们来拜年了!”
“春华,妹夫,我们来了!”
初三,林家请客,邀请的亲戚陆续到来,姜家和窦家近些,前后脚进的门。
两家大大小小的,加起来十好几人,把院子给占了一半。
“嚯,煮的什么,好香啊。”
不过刚进院子,就先被一股浓郁的肉香给震慑住,伸长了脖子往香味飘来的方向嗅去,那肉香既霸道又馋人,是他们从没闻过的。
林问章和窦春华出来待客,听到这话,林问章指着灶房外边几个石头堆的小灶,一排三个,上头各放着一口陶锅。
“炖的鸡肉,还有一道酒糟焖罐肉。”
这一说,姜父立马想了起来,“就是那道陵令吃了都说好的酒糟肉,这么香,怪不得。”
大人站在原地看着,小孩儿却没那般矜持,凑近了围着三口陶锅看。
“我闻出来了,这个是鸡肉。”
“我也闻出来了,这边的两口锅都有酒味儿,这就是姑父说的什么酒糟肉了吧,真香啊。”
不止外头香,灶房里面也不断有香味散出来。
男人们都被林问章引进屋烤火去了,女眷和夫郎们也有话说,暂时没空管孩子,于是林家灶房门口就蹲了一排小孩儿探头往里看。
灶房内,林观鹤蹲在灶台前烧火,许青叶则在做红烧猪肘,边做边教旁边的林听鸢。
头天晚上提到让鸢哥儿学做饭,许青叶觉得今天要做的大菜多,正是个教他的好机会,就一直让他跟在旁边看。
“做整个肘子时,最难的便是让包在皮下的肉也入味儿,入不了味儿,可就白费这些肉了。”
“所以炖的时候可以拿竹签子在外皮扎些孔,火也要小,让肉汤和汤里的味儿都慢慢炖进肉皮里面,火大了汤干得快,只熟皮不熟肉,还容易煳锅。”
家里今日预备了四桌菜,要炖的肘子也有四个,全都狠狠炙过外皮,然后焯过水,许青叶和林听鸢给肘子外皮扎了孔才往锅里放的。
拿了最大的那口陶锅,先大火烧开,再转走慢慢炖。
许青叶说得认真,没注意到趴在门口的小孩儿,更没注意到小孩儿后面又来了人。
灶房外,窦家大嫂同窦春华说:“叶哥儿不仅厨艺好,这性子也软和得很。以前还真没想过观鹤会娶一个这么软和的哥儿,他那性子,我们都以为要个泼辣些的才能制得住他。”
窦春华点头,“他性子确实软,但该立起来的时候也能立起来。”
听到说话声,堵在灶房外的小孩儿们终于舍得回头看了眼,叽叽喳喳地喊人。
屋内,许青叶也听见了动静,往外看了眼,喊林听鸢端了一盘先前炸好的肉出来给小孩儿们吃。
窦家大嫂喊自家儿媳儿夫郎进去给许青叶帮忙,“叶哥儿,你表嫂和弟夫郎也会些灶上工夫,你尽管使唤他们。你现在怀着孩子,别累着自己了。”
许青叶和林观鹤出来叫人打招呼,刚说没两句,姜竹也带着姜母她们过来了,也是要来灶房帮忙的。
小小的灶房很快挤得人走站不下去,还是窦春华把姜母这个做长辈的喊走了,又让林观鹤带小孩儿玩,顺便去迎一迎宋家人。
宋家离得远些,赶在开饭前才到。
老远就听到林知雁扯着嗓子喊爹娘,大约是真的太久没回过家了,还没到地方,林知雁就忍不住跳下牛车直接跑了过来。
窦春华在门口接到了跑过来的女儿。
“娘,我回来了。”
本该是满心欢喜的场面,林知雁却不自觉地红了眼。
窦春华拉住女儿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身上穿的是一身半新衣裳,头上戴了一根银簪,是成亲时宋时买给她的,手上还有银镯,是她的嫁妆。人有些瘦,又长了几岁,大约是这几年大旱太难熬,脸蛋也不如从前嫩了。
日子算不得多好,却也能过下去。
窦春华拍拍女儿的手,柔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家里其他人听见动静也纷纷出来看。
“雁姐儿!”林问章十分欢喜地迎了上来,看着女儿又是一番打量,说了句,“瘦了。”
“爹,”林知雁唤人,抹了下眼睛,仰着笑脸说:“没瘦,下山后吃得好着呢。”
说完又看向后头的林望鸮和林观鹤,“大哥,二哥。嫂子他们呢?”
林望鸮:“在灶房里忙活呢,等下就能见了。”
慢了一程的牛车也终于到了门口,宋家人从牛车上下来,自然又是一番寒暄。
这回来的除了林知雁夫妇和两个孩子,还有宋家爹娘一块儿,为了能快些赶到,特意去租了牛车。
时候刚刚好,没说多会儿,灶房里就传来喊声:“吃饭了。”
下一瞬,所有人都忙了起来,往院里摆桌子,放板凳。
灶房里端出一道又一道的菜。
红烧肘子、酒糟焖罐肉、冬菇炖鸡、蒜香排骨、香酥鱼、干炒大肠、酸辣猪肝、煎豆腐、冬瓜丸子、香干炒菘菜,整整十道菜,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这般丰盛,叫来做客的几家人都很惊讶,林家实在舍得。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味道,样样都好吃,肘子皮软肉嫩,咸香适宜;酒糟肉肥瘦相间,不油不腻,入口即化;鸡汤鲜香;鱼肉酥脆,筷子不管夹到什么菜,吃进嘴后都会忍不住去伸下一筷子。
本该是叙旧闲说唠家常的好时机,倒让菜耽误了嘴,除了最开始的夸赞,后头都不得空了。
直到吃得差不多了,林问章才想起还有酒的事。
男人们又单开了一桌,添上两个下酒菜,边喝边唠。
小孩儿被林听鸢和大黑带出去,满村撒欢去了。
许青叶忙了一上午,窦春华喊他进屋歇着去,收拾的事不用他沾手。
许青叶确实有些累,听话地回屋睡觉去了。
等醒来时,外头的说话声还在,他刚要起来,林观鹤就进来了,还端着一碗东西,“醒了?”
“嗯,”许青叶应了声,“端的什么?”
“水,我怕你醒来口渴,预备给你放着的。”
水不怎么烫,林观鹤直接坐到床边,端着喂到许青叶嘴边。
许青叶就着他的手喝完,刚睡醒,人还不怎么清醒,晕乎乎地往林观鹤身上栽,林观鹤抓着他的手揉了揉,“还睡不睡?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不睡了,不然晚上睡不着,没不舒服,就是不想起。”
“那就再赖一会儿。”
他换了个方向坐着,让许青叶裹着被子脑袋枕在自己腿上,又给他按了头。
动作不急不缓,很是舒坦,让许青叶又想睡了。
还是外头林问章喊林观鹤出门送客的声音打断了许青叶的瞌睡,下床穿好衣服,起身出门。
窦家和姜家人都要走,窦春华装了些熏过的猪下水给他们带走。
宋家人住一晚,明日再赶车回去。
家里住处不够,便去借了村里的空屋子,收拾出来暂时住一晚。
林知雁太久没回家,有一箩筐的话想跟家里人说,再凑上一些别家的事,唠上一个下午也不觉得无聊。
“二哥,年后这猪肉生意你们还要继续做吗?”聊着,宋时问起了正事儿。
林观鹤:“铺子都买了,自然是要做的。”
“那可有收生猪的路子?”
“年前我同那卖生猪的商队打过招呼,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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