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曦闻言缓缓侧回头看着面前的姬连钧,他抬手拨掉被颊边的发丝,手掌覆在颈上与姬连钧留下的掌印重合,左脸还散着红意,瞧着好不狼狈:“连珏,皇兄这副样子,可还能见荀卿?”
姬连钧绕过矮案将那些散乱的奏折一一捡起放回原处摆好:“臣怎能左右陛下的想法。”
姬延曦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听到这句话蓦地扯开嘴角笑了一下,朗声道:“韦福,快快请荀卿上来。”
姬连钧搭在奏本侧脊上的小指抽跳了下,退到一旁站着。
荀斯珩得了准许踏上二楼,视线极快地瞥过姬连钧,而后伏下眼帘于姬延曦所坐的主榻前跪下道安。
“荀卿,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又何必如此拘谨?”姬延曦抚摸着颊侧的红痕,随意道。
“陛下德厚,只是礼不可废。”荀斯珩站起身仍旧垂眸道,那朱红官袍上的仙鹤补纹仙姿清雅,看起来正如这衣服的主人一般脱俗,任谁来看他的模样都堪称文官典范。
姬延曦不甚赞同地嗤笑一声:“这时来找朕,又是来代表全廷官员讨朕要罪己诏?”
姬连钧听到这里移目看向荀斯珩,那人风骨棱棱站着:“陛下圣明。”
姬延曦见她将视线放到了荀斯珩身上,心里突然泛起一波恶趣:“潜渊,你觉得朕该写这道诏书吗?方才朕问你,你心有顾虑与朕推三阻四不愿回答。现下有荀卿在,你可愿讲了?”
姬连钧正色,缓步走到荀斯珩身旁对姬延曦行了一礼:“臣以为,荀大人持论公允、言循事理,书罪己诏一事实乃安民心、正朝纲之要务。况且臣心中还有一谏,便是……恳请殿下居于奉天殿内,每日为民诵经祈福以彰圣德。”
荀斯珩这时侧眸看了姬连钧一眼,那流线清秀的侧脸上表情看起来极是恳切。
好一个为国为民、不惜直谏的亲王。
姬延曦听到奉天殿三字时眸光微凝,却笑意不减果断应下:“既如此,那拟草一事,便交由你二人吧。”
榻下站着的二人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同意,愣了一瞬后跪下接了旨。
“殿下,往日诏旨均由臣拟写初稿。这回……”离了文崟阁,荀斯珩冷润碎玉般的嗓音响在身侧。
他略微侧头注视着目不斜视前行的姬连钧。
这位亲王在他考中状元后初次跟在姬延曦身边做事时便有所耳闻,他们这些百官殚心竭力侍奉的陛下甚至会为了去看这人一眼,以巡幸之名南下。
他先前不知这亲王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吸引陛下那般上心,这几次见过后便明白陛下为何罔顾伦理偏好这男风了。
姬连钧着实相貌过人。舒展的黛眉下是一双含着初春冰泉般的水润眼眸,那睫毛低垂时投在眼睑处的阴影振翅欲飞,他还记得他曾在那左眼的锐褶上捕捉到过一枚细小的墨点痕迹。
他的视线掠过那淡蔻色的唇和挺翘的鼻,再次向姬连钧的左眼探去。
“这回的初拟便也麻烦荀大人了。”姬连钧如沐春风般含上笑意,侧首对上荀斯珩的视线,接过话头。
荀斯珩那颗静如潭湖的心猝地波起一圈圈涟漪,他的呼吸滞了一瞬,可是面上不显,立刻稳声回道:“这是臣的本职,怎敢担麻烦二字。”
“……真叫殿下来拟这初稿,臣才是于心不安。”他语调平淡随后补充着。
他不自觉盯着姬连钧的脸看了那么久,叫人察觉了也是应该。
荀斯珩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她:“由臣写好的初拟后,还要劳烦殿下来与臣一同修善。”
姬连钧温声应下来,坐上马车回府时方才一直隐忍下的阵阵搅痛自小腹处拧向全身脏器。
定是因那姬延曦,引得她气血走错了窍。
冷汗密密渗在鬓边,她抿着唇咬紧牙关从马车下来时踉跄了一步。乌锜见状几步赶到姬连钧身旁扶住她的小臂,声音紧绷:“主子,您怎么了?可要叫府医来?”
姬连钧眉心凝起:“去把小乌前几日抓的药煎出来,你亲自去做。再让小乌到我房里。”
乌锜垂眸看着近乎一半重心都倚在他身上的姬连钧,那张煞白的脸淡到要融在冷瑟晚风中连着魂飘走般,心中莫名慌了起来。
他将姬连钧扶回内卧,去灶房煎药时在廊下遇到了何志随。
“乌锜,殿下是怎么了?怎么从宫里出来便犯了疾?”何志随小步跑到乌锜身旁问道。
乌锜如听耳旁风似的,没去管他,只是拆开那一枚枚纸包从中取出药材放入锅中,又蹲下去往灶里添着柴火。
“你在这里配了赤芍?!殿下看着便是多寒之体,你又给殿下备这剧阴之材,你这不是要害殿下吗!”何志随指着药罐睁大眼睛道。
乌锜听到后半句时推柴火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撩起眼睫直勾勾盯着那一副极其操心模样的何志随。
“你很吵,你不清楚吗?”乌锜站起身将那钩尖还烧得火红的铁火钩杵到何志随唇边,“你很了解殿下?你一直跟在殿下身边吗?”
何志随干眨着眼将脊背使劲往后靠着,想离那还散着灼烫温度的铁钩远一点儿。可是他越躲,那钩子凑得越近。
真是一个疯子!何之随心里喊着。
他不过是以一个王府仆从的身份,说几句合情合理的话罢了!
“你总是守在殿下卧房门口,难不成那里是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乌锜那对利落剑眉因困惑轻轻皱起,雾黑的眼瞳隐隐映着何志随惊恐的脸和那点火光。
“不要再缠着殿下了,只当一个听话的仆从,很难做到吗?”乌锜这时抿唇笑了笑,这样于他而言陌生的表情还是模仿姬连钧学会的,“你现在还是一个有用的人,不要逼我用什么锐器破坏你的身体,那样殿下会生气的。”
“快说,你可以做到。”
轻飘又阴毒的话钻进何志随的耳中,何志随慌张地频频点点头:“我……我可以做到。”
乌锜放下冷掉的火钩,却闻到了一丝烤糊的气味。
何志随趁机跑出了灶房偏屋,乌锜低头看着砂罐里煮到炸着泡的深棕药汤,嘴角维持的那一丝笑彻底掉了下去。
他真是没用。
……
昏暗的寝屋内,姬连钧闭着眼汗涔涔地缩在榻上,听到房门轻响一声后艰难开口道:“小乌,怎来这么慢?”
想象中灵朗的声音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低若寒峭似的男声:“主子,是我。……小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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