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超、薛满陪着裘大夫将戏做了全套,不知情的人当真以为何湘香消玉殒。深更半夜时,何湘被暗中转移到一处乡下的庄子休养。
到了下午,孟超使法子运来两箱诊籍,与账本一起堆在许清桉的书房里。
薛满随手翻开一本,“没想到一个小小医馆,看病的人却不少。要从这么多诊籍中找出线索,谈何容易啊!”
许清桉问:“孟超那边可有消息?”
薛满摇头,“还没呢,他明日打算约那仵作喝酒,看看能否套出话来。”
许清桉道:“那便先调查令牌的来历。”
翌日,薛满稍作打扮,准备去参加茗芳会,临走前特意跑去书房跟许清桉道别。
“少爷,你放心,今日我肯定圆满完成任务!”
“让路成舟带两个人陪你去。”
“不用,人多反倒显得我有防备。”
是这个道理没错。
“嗯。”许清桉的面前摆着刚送来的早膳,四个小菜配一碗白粥,仍是温热的,“吃过早膳没?”
“吃了,我吃了半个包子。”
“这么少?”
“我得留着肚子去茗芳会,那里肯定有许多好吃的。”她话里满含期待。
“……”许清桉不知该夸她孤勇还是笑她天真,这般单枪匹马去赴宴,焉知茗芳会上有无居心叵测之辈?
薛满仍没心没肺,挥挥手道:“我要走了,你等我的好消息。”
眼看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外,许清桉忽然出声:“慢着。”
“还有事吗?”
“我今日无事,和你一起去。”
薛满乐意至极,心道少爷总算开窍,晓得要出去多相看姑娘了!
韩夫人待薛满周到至极,特意派了辆马车来接人。那马车由两匹高头骏马拉着,外观瞧着平常,内里却是别有洞天:双层镂空雕花牖,浅水红色梅花璎珞纹花罗帷,黄梨花木祥云纹矮案,上头摆着一壶新鲜的冰果茶,瓜果糕点琳琅满目。
最重要的是角落里置了冰,去暑的效果极佳。
这等规格,对寻常人家来说触不可及,对许清桉来说是家常便饭,对阿满……
他望向薛满,见她毫无讶色,坐姿端方,正为自己倒了盏冰饮,优雅地啜了一口。
是的,为她自己。
“唔。”她蹙了蹙眉,“有些酸,该多加些蜂蜜才是。”
“你觉得哪种蜜的味道好?”
“自然是椴
树蜜,味甘而不腻,香清拂肺,喝着最为润口。”
许清桉晃了神:蜂蜜昂贵,更何况是关东产的椴树蜜。椴树蜜乃皇家贡品,每年产量寥寥,全都送进了京中皇城……他该叫人去查查京中有无走失的世家贵女。
薛满不知他心中所想,顾自捻了颗葡萄吃。那葡萄新鲜多汁,酸甜适中,只是剥完后手上黏黏糊糊。
她举着双手,不好从怀中拿帕子,便使唤许清桉,“少爷,我想擦擦手。”
许清桉掏了帕子给她,薛满仔细净了手,过得片刻又捻一颗,剥开,脏手,净手,再捻……
周而复始,不嫌麻烦。
许清桉问:“为何不等吃尽兴了再擦?”
薛满眨眨眼,“我乐意。”说完又后知后觉,问道:“你要吃吗,我替你剥?”
许清桉瞄向她的手,青葱玉指尖沾了些晶莹剔透的汁水,微泛着光泽,远比那葡萄诱人可口。
“不吃。”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我不喜此果。”
“这果不喜,那果也不吃,你未免太挑剔了。”薛满老妈子上身,唠唠叨叨:“少爷,不是我说你,有时候该改掉这毛病,随和些,平易近人些,否则往后姻缘要坎坷的。”
姻缘吗?
许清桉扫过她娇美的脸庞,“帕子脏了。”
“等回去我洗干净了还你,或者给你买块新的?”
“我这帕子是特制的。”言下之意是:你想用外头买的随便搪塞我?
薛满道:“我荷包还没绣完呢,哪有空给你绣帕子?”
许清桉便怀疑,“你那金鱼荷包真是自己绣的?”
“兴许吧。”薛满这会儿也不大确定,那金鱼图样虽简单,但针脚精密,惟妙惟肖。再看自己忙活了大半个月的荷包,便连轮廓都稀奇古怪。
“要不我去成衣坊给你定制个?叫他们按你画的图样定制,五六天便能好。”
“好婢女,答应主子的事情也能假手于人。”
“嘿嘿。”薛满自知理亏,主动献上一颗剥好的葡萄,“我提个建议罢了,你要是不急,等我慢慢给你绣。”
许清桉往后一靠,懒怠地闭目,“不吃。”
“吃吧吃吧,不要这么小气,葡萄又没得罪你。”薛满欺身过去,将葡萄递到他嘴边,眼疾手快地送了进去。
莹润裹着香甜滑进口腔,他未睁眼,用舌尖轻轻抿着,那股甜便化成水,一路淌进了心底。
*
韩家别院乃韩夫人的私产
别院内风景宜人楼阁雅致一轮弯月般的碧池连着水廊十尺外可见一座古香古韵雕梁画栋的双层凉殿。
刚过辰时日头未烈宾客们已由随从引着陆续抵达凉殿。
韩夫人坐在殿中主座左右跟着两位世家夫人一同接受小辈们的见礼。
青年们彬彬有礼恭敬作揖“韩夫人刘夫人卫夫人小侄姜怀/小侄苏阳华/小侄王义修敬请诸位安康。”
又有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们盈盈一拜“郑家飞鸾/姜家华美/朱家婉薇代家母问诸位夫人好。”
韩夫人笑着应了请他们入座休息。此番茗芳会并未严格分席不过按照男左女右安排了列位因而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双方的视线都在暗暗游移。
这群年轻男女能参加韩夫人举办的茗芳会出身均是非富即贵更为关键的一点:男未婚女未嫁若有互相看对眼的指不定便能结上一门好亲事。
席座渐满最靠近主座的位置仍空着。趁韩夫人走开的工夫卫夫人用帕子掩着唇对刘夫人道:“御史大人的婢子真是非同一般派头竟比各家的小姐还要足。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把韩夫人哄得五迷三道。”
“韩夫人将她夸得跟仙子一般想必有过人之处。”
“一个婢子莫说侯府便是宫中出的又如何?”卫夫人面色不虞“婢子便是婢子哪里够格参加今日的茗芳会何况是坐那样显眼的位置。韩夫人真是昏了头干这等自掉身价的事——”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韩夫人定有她的盘算。”刘夫人道:“你安心相看你的便是。”
古往今来宴会的位列都有不成文的规矩:越靠近主座的位置越显身份。卫夫人的嫡长女今日也来了聚会按照惯例她的位置该在女席的最显处不曾想被那横空出世的婢子占了这才惹得她酸言酸语。
我族姐乃宫中贵人我父亲亦在京中当差平日里我捧着韩夫人也便罢了怎地我女儿要被个贱婢压上一头……卫夫人越想越气打定主意要给那婢子点颜色瞧瞧。
片刻后韩夫人回到位置上见薛满还没到便想差人去门口看看却见芳汀小跑着进殿。
芳汀疾步走到她们面前垂着首气喘
吁吁地道:“夫、夫人许大人跟着阿满姑娘一道来了!”
“什么?”韩夫人眼中掠过喜色“许大人也来了?快赶紧给他挪个位置。”
其余人听闻御史大人到来自是相当配合顷刻间便腾出了男席首座。众人皆屏气凝神紧盯门口不消片刻果真见一对璧人并肩而来。
席中有几人曾跟随父亲参加韩府家宴见识过这两位的夺人风采可今日再见依旧被惊了一惊。
——背着光处清尘隐隐浮动。那二人周身镀着一层柔软的光晕男子身形修挺少女纤细玲珑。若眯起眼睛仔细瞧便能看清男子丰神雅淡贵不可言;少女则笑脸盈盈冰肌玉骨气韵出众。
……众人一时惊艳又一时茫然:恒安侯世子果然气度非凡可说好的婢女呢?哪个是婢女?婢女在何处?
韩夫人早已迎上前行礼道:“许大人民妇不知你今日大驾光临请恕民妇有失远迎。”
许清桉朝韩夫人拱手“韩夫人无须多礼今日是我不请自来想着凑个热闹还望您多多包涵。”
他既自称“我”韩夫人便拿出长辈该有的姿态和蔼道:“我本就想请你和阿满姑娘一起来只不过我家老爷挡了一道怕我耽误你的公务。如今你能来我这茗芳会便是蓬荜生辉荣幸至极。”
略略寒暄几句韩夫人请他们入座。
薛满顶着一半惊疑的目光(另一半惊艳的在许清桉脸上)对韩夫人道:“韩夫人不好意思因为我家少爷临时要来便稍微耽搁了会儿。”
“无碍。”韩夫人朝门口一点“有人来得比你更晚。”
薛满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险些翻个大白眼。
还能是谁
他见到许清桉和薛满时脚步一滞随即面色如常落座在许清桉身旁。
“许大人。”他道:“我们又见面了。”
许清桉道:“韩公子别来无恙。”
韩志杰举杯“我敬你一杯。”
没等许清桉回答他便仰头一饮而尽因喝得太急有些呛到低咳了几声。
许清桉多看了几眼见他面色红润精神大好与之前的病态判若两人“韩公子最近气色不错。”
“是吗?”韩志杰弯起唇角笑却未达眼底“托我母亲的福。”
他望向主座上的韩夫人她正与薛满说话眉目间俱是和气。
“阿满姑娘,我来替你介绍,这位是奇峰书院的院长夫人,刘夫人。这位是卫夫人,她夫君是风虎营镇抚,十分骁勇善战。
薛满礼貌地跟两位夫人打招呼,刘夫人平易近人,卫夫人话中却夹枪带棒。
“阿满姑娘好阔气,这一身衣裳竟是流云香纱制的,都抵得上我家老爷一季的俸禄了。
薛满道:“哦,这衣裳是我家少爷给的,他给什么我穿什么。
卫夫人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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