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桉的出现使气氛愈加沉滞:两方交锋,一方的靠山来了,那另一方的呢?
竹香立即看向江书韵,江书韵依旧是弱不胜衣的模样。
主仆二人听见少女与恒安侯世子对话。
少女问:“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当值吗?”
恒安侯世子道:“今日本轮到我休沐,上午是替同僚顶半天值,忙完便回府了。”
“那你是特意来寻我的?”
“嗯,俊生说你们来了西直大街。”
“早知你下午休沐,我可以在府中等你一起出门。”
“万一失约岂非扫兴?”
“也是……”
“看中了哪些东西?”
“我看中了这两只袖炉,想送给何湘和宝姝,你看适不适合她们?”
“你看着合适便行。”
“你猜猜它们要多少银子?”
“五百两?”
“你认真些!”
“那一千两?”
“……”
江书韵暗中思忖:从少女先前放出的豪言中可知,她称恒安侯世子是主子,是少爷,两人应当是主仆关系。但听他们的对话,又透着无比的亲昵自然,不见尊卑有别,倒全是心意相通。
由此可见,她名为婢女,实则是恒安侯世子豢养的通房。
竹香与她的想法一般无二:婢女出身的通房,再锦衣玉食,再得恒安侯世子宠爱,将来最多只是妾位。如此身份,也敢大放厥词,迟早会被主人厌弃!
她忍着脸红心跳,壮着胆子看向那风流潇洒的恒安侯世子,实不愿他受婢女蒙骗,“世子爷,您家婢女抢了我家小姐看中的袖炉,且刻意戏耍我们,还望您替我们主持公道。”
“……”苏合感叹这人真是个蠢货,先不说到底谁抢谁的东西,世子的第一句话便表明了态度,她哪里来的勇气敢再开口?因为有端王殿下做靠山吗?
方柔在旁默默观察,恒安侯世子并不出名,但他的祖父恒安侯却妇孺皆知,单从身份来看,这位世子亦是凤雏麟子。
不出所料,无人搭理竹香的话。
恒安侯世子单与少女说话,“买好袖炉,你还想去哪?”
“去东市买乌龟。”
“府里已经有两只龟了。”
“不够,说好的养五只,便一定要养五只。”
“外院的池子装不下那么多龟。”
“好办啊,在内院再挖个池子出来,专门做养龟池……”
两人边
说边往外走甚至由少女领先半步恒安侯世子配合着她的步伐。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未曾看向江书韵视那弱不禁风的病美人如无物。
待到两人与女护卫离开风暖阁江书韵仍隐隐听到他们的对话:恒安侯世子问少女今晚想去哪里用膳少女称喜欢近水楼的糕点恒安侯世子便说随她吃到厌为止……
品貌非凡的世子爷待一个婢女这般宠溺无度。
江书韵揪紧帕子面色变得惨白。袖炉之争她在少女面前输得一塌糊涂。即便少女只是个婢女也能仗着世子宠爱将她狠狠踩到脚底侮辱。
若她出身高贵……若她有能依仗的靠山……若她有一掷千金的魄力……
耳畔响起竹香的埋怨“恒安候世子又如何?见到端王殿下也得乖乖行礼!要是端王殿下在场必不会让这对主仆欺负小姐!”
是啊恒安侯世子再尊贵能越过殿下的身份吗?这尊卑有伦的世道唯有成为人上人才有恣意的资本……
江书韵掩唇轻咳几声“竹香我们走吧。”
“小姐时间还早您不再逛逛吗?”
“我要去一个地方。”
“您想去哪?”
“去工部。”江书韵轻声道:“我要去找端王殿下。”
“好
竹香喜不自胜幻想着端王殿下知晓此事后定会给小姐出气让那婢女和恒安侯世子道歉认错!
等她们也离开后方柔自言自语:“这位竟真认识端王殿下?也不知谁能笑到最后……”
*
随着夜幕降临街道灯火通明近水楼前车马盈门。
江书韵在雅间内等了许久久到她以为端王不会来时对方才姗姗来迟。
她惊喜地起身“殿下您来了。”
裴长旭道:“嗯有事耽搁了一会。”
杜洋替裴长旭拉开座椅后站到一旁朝对面的女子轻微颔首“江姑娘。”
江书韵礼貌地喊:“杜护卫。”
见裴长旭没有挥退杜洋的意思江书韵如常温柔替他斟了一杯茶“多谢殿下百忙之中能抽空陪我过生辰。”
“我听杜洋说你下午在工部外等了两个时辰。”
“是我今日上街闲逛恰好路过工部想着许久未见殿下理该向殿下问一声安。”
“身体好些了?”
“托殿下的福我最近的身体
大有好转。
“下个月便是你的婚期,你该努努力,将身体养得再好些。
“是……江书韵一脸感激,“多谢殿下替我寻了门好亲事。
“要谢便谢你姐姐吧。裴长旭道:“你是她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你过得好,她在底下亦能安心。
“我明白。江书韵眼中隐现泪光,“我从小体弱,全靠姐姐悉心照拂。幼时生辰时,她总会背我上街,给我买糖葫芦做生辰礼物……那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今日买糖葫芦了吗?
“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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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洋,你去买串糖葫芦回来。
杜洋领命离开,江书韵喜极而泣,拭着泪道:“殿下,您待我的恩情,我此生铭记在心。
裴长旭嗯了一声,糖葫芦而已,命人去买便是。他已经许久没去南溪别院,没见面前这张像极诗韵的脸。方才听杜洋说江书韵在外面等候了两个时辰,一时心软便答应与她共用晚膳。等再过一个月,她嫁了人,他便能卸下对诗韵的歉疚,将那段遗憾的往事彻底埋藏。
回忆不再具备动摇他的力量,他会与阿满携手余生,白头到老。
至于阿满……
他昨日请钦天监给出了新婚期的时间,明年八月初三,在那之前,他必须竭尽所能地寻找阿满。
他一定会找回阿满。
江书韵连说了好些话,裴长旭心不在焉,随意敷衍了几声,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号。
“你说中午遇到了谁?
“恒安侯世子,殿下认识吗?
“认识。因裴唯宁的关系,裴长旭多问了几句,“在哪遇到的?
“是在西直大街的风暖阁,我与他的婢女看中同一只袖炉,那婢女故意作弄我,我没忍住,跟她起了几句争执。江书韵咬唇,神色忐忑,“我似乎……似乎得罪了世子的婢女。
“一个婢女,得罪便得罪了。
“殿下有所不知,我看世子对那婢女呵护关切,绝非普通的主仆关系。
“哦?裴长旭挑眉,“你确定他们关系不浅?
江书韵便将两人的对话简短复述,裴长旭听后若有所思:难道那晚被许清桉护在身后之人,便是这名嚣张跋扈的婢女?若此事当真,小宁大可取而代之。
“殿下,我是不是闯祸了……江书韵泫然欲泣。
“无须杞人忧天。裴长旭道:“恒安侯世子是聪明人。
“世子明理,却难保那婢女不会向世子吹耳旁风……
“有本王在,你无须担忧。
江书韵识趣地闭嘴,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他是天上的云,她是地上的土。她清楚自己依仗的是端王对姐姐的愧疚,除去此,她在端王的眼里一文不值。
美色?若美色有用,他怎会将她嫁给别人。
江书韵倍感凄凉,又忍不住心存期望:嫁了人又如何?只要她保护好这张脸……日子还长,姐姐能做到的事,她未尝没有机会。
*
隔着长长的通道,薛满与许清桉在二楼的另一头雅间。
薛满对着满桌佳肴,兴致缺缺地放下筷子,“少爷,你不问问我在风暖阁具体发生了何事吗?
“你希望我问?
“希望啊,你该问我为何跟那病美人抢东西,为何要欺负那可怜的病美人。对方一看身体就不好,我怎么不能大发善心,将她喜欢的东西让给她呢?
“按你的意思,我不帮你,反倒去帮个外人?
“因为她看起来很柔弱。薛满认真地道:“你们男子不都怜香惜玉吗?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不能混为一谈。
“差点忘了。薛满露出笑颜,“你是男子,也是我的好姐姐阿宁,当然不会像寻常男子一样俗气。
“阿宁看她一眼,洞悉到她问话中的怯馁,他没去深究原因,只道:“我不了解对方是哪种人,却很了解你。
“哦,那你说说,我是哪种人?
“你伶牙俐齿,却从不主动招惹他人,每每是对方先有冒犯,你为求自保才会反击。他道:“阿满,无论对方是谁,我只会选择你。
薛满脸上的笑意退散,退到心口,化为滔天巨浪,一遍遍地拍打,翻涌……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是种起伏跌宕到想落泪的情绪。
她弯起唇,眼里闪烁着星碎,“少爷,我也一样。
无论对方是谁,她也只会选择他,永远永远。
解开那点莫名其妙的心结后,薛满容光焕发,殷勤地招呼许清桉用膳。
“少爷,你尝尝这道杏仁酪,奶香四溢,口齿留香。
“少爷,你尝尝这个枣泥酥,入口即化,没牙的老太太都能吃。
“少爷,你尝尝这条松子桂鱼,外酥里嫩,鲜嫩美味。
“少爷,你
尝尝这个……那个……”
此招呼仅限于口头招呼薛满说一道许清桉便自己夹一筷毕竟桌子大布菜很累人的。
用过膳后小二撤走餐盘替他们上了一盏桂花饮。淡淡的桂花香气弥漫气氛温柔静谧。
薛满单手托腮听许清桉说大理寺的趣事。大理寺与都察院、刑部并称三法司平日里处理公务常有往来因此许清桉与大理寺的人颇为熟悉。尤其是许清桉的直属上峰大理寺卿是个和颜悦色且爱喝酒的小老头他从前便欣赏许清桉常约许清桉去喝酒但许清桉从没应过约。如今成了他的下属他便命令许清桉到家中喝酒不去便要赏许清桉板子吃。
“他这叫公报私仇。”薛满哼道:“你去大理寺是为办案又不是专门讨他的欢心他若是再胡搅蛮缠你便去圣上面前参他一本。”
“放心我不会跟他喝酒。”许清桉道:“这种醉人的东西自然要留着跟特别的人喝。”
薛满只见他喝过两回酒一回是衡州募捐造桥一回是篝火会欢庆。前者是民生大事后者是……
“少爷宝姝年轻漂亮你当时便一点不心动吗?”
“世上年轻漂亮的女子何其多。”
“但她特别年轻漂亮!”
“我不觉得。”
“那是你眼光太高了。”薛满感叹:“也不知多美的女子能入你眼。”
话音刚落许清桉便用目光轻轻描绘她的脸略带婴圆的面庞肤白细腻明眸皓齿桃腮带笑。
他以为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却毫无所察狐疑地求证:“少爷你喜欢的是女子对吧?”
“……”许清桉道:“你不妨过来亲身确认下我喜欢的是男子或女子。”
薛满捂着额头当她傻吗过去只会得到一个爆栗!
“我姑且相信你喜欢女子。”她又好奇地聊起府中趣闻“我听说老侯爷除正妻外还有四名妾室她们常年不住在侯府。”
“嗯我祖母一直在寺中礼佛其余几位都在庄子里修养。”
“是她们主动要离开侯府吗?”
“非也是祖父嫌她们在府中吵闹。”
“嫌吵还娶那么多个?”薛满一时嘴快“少爷你可别学老侯爷喜欢的人娶一个便足够
茶盏落在桌案上轻微的声响在提醒她适可而止。
薛满慢半拍地回
神,差点忘了,前世子是少爷的禁区,前次她便因此得罪了他。但是……但是……有过命的交情在,她如今没那么怕他呢。
“喜欢的人娶一个便足够。她不怕死地重复,继续:“像前世子,无论老侯爷怎么逼迫,他至死都只要你娘亲一个。
许清桉用指腹揉摁额头,阖眸问道:“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咳咳。薛满清清嗓,“其实吧,在衡州时,韩大人私下找过我。
“在买墨之前?
“哇,少爷真聪明。
“阿满,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叫我别多管闲事,不许谈论前世子。
“你清楚便好。
“可你身上流着他的血脉,连这双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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