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越此番找许清桉,是邀他三日后同去恩阳河畔实地勘查。
建桥铺路乃民生大事,需要经过缜密的地质勘查,评估周边的水文、气象等因素,全部合规后方能施工动土。
夏季雨水充沛,恩阳河近日又发生了一起翻船事故,三人因此罹难。韩越内心不无歉疚,决意将此事加快进度,早日解决百姓们渡河难题。
韩越之所以邀请许清桉同去是有原因的:一是他奉皇命而来,对建桥此等大事亦有监督之责。二来如今的工部左侍郎乃老恒安侯的表侄,按辈分来说,算是许清桉的表叔。
衡州匠师的本领自然比不得京城,是以,韩越想请许清桉帮忙引荐下工部左侍郎,希望能向他探讨经验。
许清桉听明他的来意,答应了后者,拒绝了前者。
他道:“建桥一事,由韩大人全权负责便好,本官还有许多文书账册没看,库房亦未核资,实在抽不开身。”
韩越道:“只去半日就成,不会耽搁你太久。”
许清桉道:“本官南巡已近半年,衡州作为最后一站,理该加快进程,也好早日回京向圣上复命。”
这理由冠冕堂皇,但韩越知晓他白日与阿满姑娘出过门,怎到了勘验河地便百般推辞?
……罢了,这小辈惯来恣意。
韩越不再劝服。
又听许清桉道:“在许某看来,韩大人办事稳妥,事无巨细,建造一事定然径行直遂。”
他目光清泠,难得口吐赞言。
“那便借许大人吉言。”笑意冲散韩越那常年的庒肃,他看向许清桉的额头,“许大人的额带不错,莫不是阿满姑娘选的?”
许清桉道:“是。”
韩越道:“与你很相配,阿满姑娘的眼光不错。”
阿满若是听到这番夸奖,定会翘起无形的尾巴,大言不惭地道:那是必须,也不看看我是谁家婢女。
许清桉道:“我会转告她。”
两人转而谈起公务,韩越想留他用晚膳,外头却有人传话:“许大人,阿满姑娘正在院外候着,说是您答应今晚陪她一起用膳。”
韩越哑然失笑,“行吧,那本官便不与她抢人了。”
韩越送许清桉出院,刚过圆形拱门,便见薛满等在围墙边,一袭碧色罗裙,与簇绿的地锦几乎融为一体。
“韩大人,少爷。”她脆声喊。
韩越笑道:“阿满姑娘,本官将许大人还给你。”
薛满道:“多谢韩大人了,我今晚给少爷炖了猪肺汤,你知道的,他之前腿受过伤,还需要继续进补。
两人向韩越辞别,步伐异常同步地往青石道上走,晚霞在他们身后铺就一地瑰丽。
韩越目送他们离去,半晌后才离开。
*
薛满与许清桉回到书房,一关上大门,薛满便急忙问:“少爷,韩越找你说了什么,难道他察觉到了?
许清桉道:“他邀我过几日一起去恩阳河畔实地勘查。
“他肯定是想趁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你!薛满倒吸一口凉气,“他果然察觉到了!
许清桉便问:“你觉得他是坏人?
“他是韩志杰的亲爹啊……薛满撇着嘴,“况且,每次我们有进展他便会出现,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每次?还有哪次?
“呃,口误口误。薛满不敢坦白她收下前世子遗物的事,“我的意思是,他未必不知道韩志杰干的好事,兴许他也参与其中。少爷,你一定要加倍小心,万不能着他的道。
“放心,我拒绝了,不会与他同去。
“衙门里的饭也有隐患,万一他下毒呢?从明日起,你只能吃我亲手做的饭菜。
“……我可以拒绝吗?
“不能。薛满道:“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苦点累点也愿意。
她愿意,但是他不愿。
许清桉转移话题,“不是叫你去睡吗,怎么又起来了?
“我睡不着,又听俊生说韩越找你去书房谈话,怕你有去无回……
许清桉挑眉,“在你眼里,你家少爷是任人宰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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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驶得万年船。薛满道:“毕竟在他的地盘,要是他跟晏州那个贾松平一样,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说起来,若非遭了贾松平的道,他便没机会跟阿满相遇。明明初时觉得她是个拖累,仅三个月过去,一切都变了。
“我会注意。许清桉无比自然地撩开她的刘海,伤处已经敷了淡绿色的膏药,“好些没?
“好些了。她问:“你抹药了吗?
“没顾上。
“那我替你上药。
算礼尚往来吗?上回他替她上药,这次便轮到她了。
许清桉没有推辞,坐在椅上,由她不甚熟练地抹起药。
她抬着手,袖子滑落一截,露出凝脂般白润的腕。指腹
的力道很轻带着些许温热过于小心地碰触着他的伤处。
“少爷这样疼吗?”
“不疼。”
“疼的话不要忍着得告诉我哦。”
不不是这样。
他藏在袖中的手徐徐收拢直至掌心传来痛意。不管是吃了有毒的东西还是被人踹进冬日的湖泊又或是被遗忘在猎场过夜……祖父总是冷着脸呵斥:你若连这些小事都扛不过去整日哭哭啼啼找我主持公道倒不如随你那蠢爹一般自我了结免得将来丢我恒安侯府的脸。
薛满注意到他忽然绷起下颚长眸覆上恹寒唇畔扬起一抹讽笑。如此阴阳怪气的神情在前往衡州的马车上也出现过。
他想到了何事?
薛满有心询问想起前些天的教训又将话强咽回肚中。然而心思一分散
许清桉猛地往椅背一靠捂着受伤的右眼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薛满呆若木鸡高举着罪魁祸“指”须臾后挤出笑容真诚地问:“少爷我若说不是故意的你会信吗?”
浓烈的薄荷凉侵袭了许清桉的大脑忿愠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深吸一口气:这家伙绝对是老天派来磨砺他的!
一番手忙脚乱后伤口总算处理完毕薛满自告奋勇去伙房端膳临出门时与前来报呈的凌峰打了个照面。
薛满目不斜视连余光都没分他一点。凌峰抱着文书的手臂一紧在心底暗骂:这空有颜色毫无礼数的婢女待他回京定要向老侯爷狠狠告上一状!
他进入书房将账本摆到案上恭敬道:“许大人这是卑职近两日核对的账册所有账目都核得上。”
“嗯。”许清桉颔首其实不止近两日而是到衡州经手的所有档案文书、核查的所有库房均是条条有理毫无纰漏。
“凌大人以为此地如何?”这里自然特指衡州衙门。
凌峰斟酌用词认真道:“秩序井然庭无留事弊绝风清。私以为韩大人克己奉公材优干济整个衙门上行下效才能有此优况。”
“你对韩大人的评价很高。”
“是毕竟卑职随大人一路南下前几个衙门或多或少都有怠忽甚至还有贾松平、马建树等贪官污吏唯有衡州独成清流。”
许清桉以指轻叩案面思虑盈于长睫
,“我知晓了。
凌峰迟疑一瞬,道:“许大人,舍妹昨日来信,称家母有意为她订门亲事。
许清桉未抬眼,“这是凌大人的家事,无须向本官禀明。
凌峰鼓起勇气道:“许大人,从很久前,舍妹便对您——
她对公子/少爷怎么样?!
薛满和俊生趴在门上,屏住呼吸等待后续。岂料门扉承不住两人重量,“嘎吱一声响后,两人跌撞着进房,好半天才站稳身子。
站稳后就很尴尬,特别尴尬。
首先是凌峰,他瞪着二人,恼羞成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听我与许大人谈话!
其次是许清桉,他缓慢地摁着额角,一脸似怒非怒。
俊生端着托盘,盘中的菜肴撒了些汤汁,他惨白着脸,无措地看向薛满:姐姐,该怎么办!
薛满镇定地丢回个眼神:莫慌,看我的。
她并不理凌峰,对许清桉道:“少爷,到用膳的点了,要摆饭吗?
凌峰气绝,这厚颜的婢女,还敢装若无其事!
他正待讥讽,耳畔听得许清桉道:“凌大人,既已禀完正事,本官可否用膳了?
这话分明又在包庇那丫头,凌峰却不敢造次,忍气作揖道:“卑职告退。
经过薛满时,凌峰的视线如刃,刀刀剐向她的脸。
薛满大方地受了,乐意瞧就瞧呗,反正不少块肉。
俊生火速摆好饭菜告退,“公子,今日的饭菜我已经试了,您和阿满姐姐慢用。
他飞一般地窜出门,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门扉。
“阿满,你最近行事愈发没规没矩。
“我晓得错了,我保证痛改前非。今后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遇见凌大人便装聋作哑,权当这人不存在。
许清桉想:她存了心气死凌峰。
“话说回来,少爷,你对小凌姑娘真的毫无想法吗?
“小凌姑娘是谁。
“别装,小凌姑娘当然是凌峰的妹妹!
“他妹妹,我为何要有想法?
“男未婚女未嫁,有想法才正常。
“那你便当我不正常。
许清桉坐到桌前用膳,薛满欲言又止地跟坐,目光试图瞄向某处:不知少爷是哪里不正常,莫非是那处……?!
许清桉夹起一片她最讨厌的素瓜,重重压进她碗里,“闭嘴,吃饭,否则扣你——
“月银!薛满
熟练地接话,好歹肯安稳用膳。
*
余下的几日,无论是若兰寺还是韩府,乃至裘大夫都悄然无声。所有的风谲云诡都归于宁静,只是这宁静虚假且掩藏激流,叫人愈发枕戈待旦。
中伏当天,韩越早早起身,带人前往恩阳河畔勘查。巳时过,天上仍烈日高悬,晴空万里。可眨眼的工夫,天际便重云翻涌,雷电大作,苍穹似被一双无形的巨掌撕扯。
空气闷热,潮湿,压抑。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暴雨如银河倒泻,整个衡州城陷入昏幽。一刻又一刻,一时又一时,整整三个时辰过去,风雨肆虐,恩阳河狂澜不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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