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满从前的话本子可不是白读的,她敏锐地察觉出孟衙役喜欢何姑娘,须臾间已为他们编写好洋洋洒洒的一篇故事。
一个是年轻力壮的衙役,一个是花信年华的女大夫,两人因公务有交集,一来二往地便日久生情……
怪般配的嘞。
薛满饶有兴致地勾勒着爱情故事,心情愉悦之际,连饭都比平常多用半碗。
俊生更是猛扒饭,“今晚要多吃点,明日便要搬去衙门了,不知衙门的伙食怎么样。”
“不碍事,若是不好吃,我会想法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许清桉和俊生同时停住筷子,俊生挤出笑容,“不用不用,阿满姐姐到时候够忙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民以食为天,什么都能随便,只有吃不能。”薛满寻求认同,“是吧少爷?”
“……未必。”许清桉道:“我生性不爱吃。”
薛满道:“不爱吃,那爱不爱喝?要么我再给你炖碗猪肺汤?”
“扑哧。”俊生忍俊不禁,“阿满姐姐,您就别逗公子了。”
好嘛。
薛满拿起公筷,夹了片酱牛肉到许清桉的碟中,“少爷,我喜欢这个。”
许清桉没有动,俊生知晓他不吃别人夹的菜,正想打个圆场,她已推开椅子起身。
“我去洗个手,你们继续。”
她哼着小曲离开,俊生多看了几眼,回头见许清桉碟中的牛肉少了半片。
这?从炖汤到夹菜,公子似乎习惯了阿满姐姐的投食?
俊生低头掩饰窃笑,短短两个月,公子真是变了不少。
*
薛满洗好手往回走,路过花园时,见到两名男子倚着假山喝酒,说话声清晰可闻。
“梁兄,你这趟来衡州游玩,打算几时回京城?”
“再说吧,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我记得下月初便是你的婚期,不用提前半月回去备亲吗?”
“备什么亲?我压根不想成这个亲。”
“这话从何说起?你未婚妻是你青梅竹马的表妹,你们两小无猜,自小定的娃娃亲,按理说是天作之合。”
“你不知晓,我表妹小时候伶俐可爱,但这几年愈发能吃,身子骨比我还要壮硕些!我这哪是娶妻子,分明是娶头母猪回家!”
“哈哈,我懂梁兄的心情,要么你请伯母解除婚约?”
“我私下和我娘提过,她差点没掐死我。说我敢不娶表妹便
收拾行李滚蛋此生都别再踏进家门。”
“那换个思路你娶她供在家里便是。反正妻是妻妾是妾妻可以胖丑妾却能随你欢喜地纳……”
薛满的拳头攥死胸口急速起伏。卑鄙下流无耻的负心汉他们真该被——真该被——
她蹲身捡了几块石头朝着那两人的位置用力投掷如愿听到几声痛呼。
“哎哟喂
她提着裙摆跑开随着走廊两侧的景色飞掠她脑中模糊地闪过一幅画面:有人搂着她轻声细语:阿满我娶你可好?
啪。
她摔了一跤干脆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好疼膝盖疼心口也好疼。
她脑袋胀得很眼眶酸涩却流不出泪只能任由这突如其来的忿痛倾袭全身直到有人打破沉寂。
“能起来吗?”
薛满抬头眼泪倏地成串掉落。
许清桉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摔疼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哽咽着道:“少爷我刚刚干坏事了。”
“干了什么坏事?”
“我拿石头砸了两个负心汉呜呜呜他们要是找我算账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尽管来便是。”他取出手帕递给她“无须为这等小事落泪。”
“是哦。”她吸吸鼻子擦干眼泪后道:“他们有错在先我教训他们是匡扶正义。”
说时迟那时快两名青年循声而来。一人捂着后脑一人额间红肿均是酒气环绕。
他们气势汹汹地质问:“方才是不是你们扔的石头!”
许清桉并未理会扶着薛满站起身“俊生还在等我们。”
“嗯。”薛满掸掸裙上的灰尘“走吧。”
“站住!”蓝衣青年拦住他们的去路“你们砸了人还想跑?”
红衣青年紧跟着道:“我要报官把你们抓起来!”
薛满理不直气却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污蔑我们?”
蓝衣青年道:“谁污蔑你了这走廊前后除去我们便是你们不是你们砸的又是谁?”
“证据呢?”许清桉道:“你们既说是我们砸的便拿出证据来。”
“本公子说你们便是你们何须多余的证据。”红衣青年朝他们上下打量随即向蓝衣男子使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
“我瞧你们穿得也不差应当是家里有些脸面。这样吧
你们若不想见官便分别赔我与梁兄一百两银子。”
好家伙一开口便是二百两银子。
薛满讽道:“怎么你们是金子做的吗?”
“我不是金子做的但我爹在工部当差是端王殿下面前的红人。”红衣男子甚是高傲“但凡我到他面前告上一状便能让你们祖辈几代的努力付之一炬。”
端王殿下……
薛满的意识一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撬动她的脑袋“端王?”
“正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端王殿下。”红衣男子虚空一拜说话愈发狂傲“你们伤了我便等于下端王殿下的面子。如此你们可想好后果了?”
许清桉在京城时与端王裴长旭打过几次照面印象中那是位雍容不迫、不务空名的真权贵只免不掉底下也有狐假虎威之流。
他正想出言警告对方却听薛满欢快地道:“我懂了你爹是工部姓梁的官员在端王殿下手里当差。你母亲性格强势而你有个从小青梅竹马订下婚约的表妹。她体型丰腴惹你厌烦于是你便在背后恶意诋毁她的名誉还打算纳三妻四妾打你母亲的脸。”
“……”红衣男子嘴角抽动“果然是你扔的石头!”
“是我又如何。”薛满笑里藏刀“我不仅要扔你石头还要将你说的话快马加鞭传到京城。嗯便传到端王殿下耳边你意下如何?”
“你!”红衣男子嘴硬“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见到端王殿下吗!”
许清桉道:“阿满你造次了。”
薛满不服气地瞪他
蓝衣男子不由望向红衣男子“梁、梁兄?”
端王府确实坐在云都坊而殿下最得力的侍卫便叫杜洋!
红衣男子愣怔片刻额际已隐现汗珠。再仔细端详面前两位样貌气度绝非常人尤其那位少女总觉得似曾相识。
他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方才都是一场误会是我胡言乱语唐突了两位呵呵两位请慢走。”
“行吧。”薛满出手在先便不想再惹是生非等走到拐角处她忽地转身做了个鬼脸“梁公子咱们京城有、缘、再、会!”
走廊陷入尴尬的静默一阵风吹动廊檐上的灯笼摇晃的灯影下红衣男子斩钉截铁道:“我定在哪里见过她。”
*
翌日清晨,许清桉等人顺利搬进衙门内院,韩越为薛满留了个独院小间。薛满里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韩大人做事果然细致。
韩越笑道:“不瞒你说,是我家夫人知晓有女眷后,特意为你挑选的小院。
“夫人真是体贴入微。薛满道:“请韩大人向她转达我的谢意。
安顿好行囊后,许清桉和薛满来到另一处宽敞的院子。拢共有大小两间书房,前后空旷,位置僻静,院中栽了一棵峻拔的老槐树遮阴。
大书房中书架靠墙整列,两张桌椅并排放着,纸砚笔墨一应俱全。
薛满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桌,眼前又闪过模糊的记忆。一对妙龄男女并肩坐在桌前,男子挥笔洒墨,女子托腮凝望。分明是浓情蜜意的画面,却莫名令她感到反感。
她理所当然地嫌弃:这场景绝不适用于她,她可不是红袖添香的婢女,而是少爷公务上的好帮手!
韩越打断她的神游,“许大人,我已吩咐户房先送来近五年的账本和税本。待核对完账本,再查其他几房的文书与物资,你看如何?
许清桉道:“便按韩大人的安排来。
不多时,衙役们用板车拖来一摞摞账本。它们封存得当,整齐有序,足见经手人员的认真负责。
运送完账本后,韩越同其他人全部离开,留下许清桉和薛满对着满屋子的账本。
薛满摩拳擦掌,“少爷,便从最早的账本开始对,是吗?
许清桉道:“是,还记得要怎么盘账吗?
“记得,每一笔账都要核对凭证,再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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