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母亲孟于嫣的字迹。
他凝神细看竹册上书写的内容,上面写:
致许久不见的秦宗主:
秦宗主,还记得我吗?要是把我忘了我可要带着清徐踏平你们段行了。
我最近读到了一句话,写的很棒啊,我隔空读给你听听:“一剑踏平川,双足纵天下”怎么样,像不像我们过去持剑踏青山的潇洒日子?
真怀念啊,我们和里锡一起的日子,无忧无虑,好生快活。自从建了清徐我每天忙的不得了,在宗门里无聊的要死,见你们一面都成了奢侈。
你知道吗?我昨晚梦到抗都之战战场上的情景了,我的脸上溅满了别人的鲜血。白日里路过试炼场见弟子们练剑练枪,每当我看到那些一往无前的少年,都会想到咱们年轻的时候。
哎,咱们老了,走不动了留在原地等等后辈可得了。记得早年吗?那时咱们意气风发,看不惯那些各大宗派没有实力单靠血脉就能如此嚣张。
欺压百姓,乱杀无辜,坏事做尽无恶不赦。我年轻时生活在那种乱世下,所求的也只有想建立一个宗门,不再受血亲所限制,只讲究实力。
于是不久我便离开了原本的宗门,一路上又苦又累,不过还好遇到了你们。哈哈哈还记得吗上次我们三个一起狩猎我抢了你的猎物的那次,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的眼神!
还好有里锡拦着不然你肯定会把我打死,不过你放心,下次再见我会加倍补给你的!记得过去我们三人行仗义,名天下,任谁见了不夸一句‘英雄自有后代传,一往无前少年真’。
现在恐怕没多少人记得我们了,湘巫·里锡、秦依玄和孟于嫣三个名字逐渐被人们淡忘。
如果里锡还活着我们兴许可以常聚,还好我们两个有了后代,最起码不会孤苦伶仃哈哈哈就你孤寡一个。
可惜我好不容易找的丈夫在抗都之战中折了,里锡也够惨的她的丈夫折了自己也折了。听说你捡了个厉害的小姑娘?挺好的。
你说,要是里锡还在的话多好啊……
我有些想她了。
清徐,段行,湘巫是我们三个早年创建的,可以说是我们所有的心血。我们三人一起推行了少主制,最初各宗族嗤之以鼻,都不愿意抛弃血脉制。
没过多久实行少主制的宗族在少主的带领下日益强盛,那些宗族逐渐看清了事实,没有实力空有其壳是不行的,最终只会走上自毁的道路,没想到因此少主制被强烈推行和采用。
之后在所有宗族的努力下开始改革,不允许宗门滥杀无辜,但也只是不滥杀无辜,也就是说宗门之间发生了摩擦是正常的。
正因如此宗族间的小斯小杀不能由第三方参与也不能由他人参与互相报仇,否则插手的人连带宗族都会收到牵连。
坻都大约是疯了,越来越嚣张打乱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他们敢对平民出手,无非是太过自大了!认为我们怕了他?
可笑!虽然坻都日益强盛但还是挡不住老宗主的野心,他这样做终会引起各宗族的愤怒。他想一统各宗,这么大一张饼他吃的下吗?
没想到坻都没了又来个衍筝,还什么自称“佣兵天下”竟然出其不意把湘巫灭了,里锡也没了,我真想杀了他们啊。
里锡建成湘巫可是她的命脉啊她的族人都迁移了过来,那一次几乎把湘巫全灭,好在当时不在族中的锡玄和于锡侥幸逃过一劫,湘巫的血脉还在流淌,里锡就没有白死。
自此以“百草丰花”自称的湘巫族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眼中全族被灭。
我最近右眼皮一直跳,不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吧?哎呀不管了,下周我就去段行找你商量此事,这事停的太久了,咱们得赶紧给那两个小家伙支支招,不能就放着他们不管。
等谈完了咱俩去镇上买花生下酒!咱们也好久没聚了,待我去你那喝酒畅谈,把酒问天!
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我放眼后世,可以看出那一定是一个安稳太平的繁华,后辈们天资卓越,天才遍地。
右下角落款时间是六年前的某一天。
孟清延看的不禁攥紧手指,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的字了,再往下看是另一种不同的清秀娟丽的字迹。孟清延刚才在书架上看到过,认出那是秦依玄写的字。
秦依玄的字迹写道:
我没想到会这样,如果我那天收到你的传信时随你回去或许结局会不同。里锡已经没了,我常以为你不会死也不能死,你却还是离去了。
仅仅一夜便是如此,你们都走了,那我呢?你没了,清徐也没了。里锡没了,湘巫也没了,我要怎么坚持?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记得从前没有多少宗门会在空中设阵,自清徐和衍筝没了以后宗门大阵被陆续采纳,几乎每一个宗族上方都有了法阵。
还有,别总打着喝酒的名义来找我,我知道你常担忧里锡而睡不下,就算平日咱们事务都繁忙,你……你直接说我也不会拒绝的。
我知道你那天是来找我商讨对策的,衍筝楼主宦渊的野心似乎太大,可惜我们还未谈上就先分开了。
那一天我给你准备了好菜好饭,可惜一直到你身死的消息传来我都没再见到你喝酒畅饮畅谈过往的模样了。
我也……想念过去啊……
我没和你说过吧,衍筝没了,也是被烧毁了,我常猜是有人为清徐报了仇。如果有人活下来的话,我猜你们会把机会留给少主孟清延。
这种可能本是十分高兴的,但另一件事却如冷水灌满了我全身。
秦行月不见了。
不,她死了。
我的做法好像总是错的,我从来没有选对过。
听到草药会有三大禁术的消息,我应该怀疑的,不应该放任她胡来。或者应该由我亲自过去,不能她的由三言两语就允许她去。
我后悔了。
可再悔来不及了。
心是苦的,肝脏也是疼的,像被砸了稀烂。我这次亲自潜入草药会替她收尸,却被人钻了空子把于锡带走了。
我把于锡也给弄丢了……
我对不起里锡也对不起你,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但事情的转机来了,我发现劫走于锡那人的脚印,是孟清延的,原来他不仅没死还带走了于锡。
我知道这些脚印是他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我放心。
罢了,现在于锡在这也没有同龄的小孩,或许他跟着孟清延也是好的,就由他们去吧,快快乐乐的活着就行。
其它的都无所谓了。
右下角也是六年前的时间,这次比孟于嫣所写时间晚了些时日。孟清延眼中存满伤情,他不愿回忆的过往被再次翻开呈现在自己眼前。
那些他所逃避的过去的事物让他此刻无处遁形。
他沉默的伸出冰凉的手,展开另一打竹册。哒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那是一支发簪。竹册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丝墨迹,看来这竹册只是用来包簪子的外壳。
孟清延看不懂其中奥妙,想着秦依玄应该快回来了就想捡起簪子准备包起来放回原位。
指尖触碰簪子的那一刻,孟清延眼前浮现出几丝残影,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记忆。他犹豫着再次触碰了簪子,潮水般的画面一股脑的涌来。
“快点,快点,再快点!”秦行月一身红衣全身近乎半透明,快速的在林间穿梭,她拼命奔跑想拨开横向生长挡路的几支树枝半透明的手指却直接从树枝中穿了过去。
秦行月啐了一口,把怒气压在心中继续奔跑,这次没多久就看到远处有亮着的灯光,那是一座府邸,灯笼红光下的牌匾上写着两个金色的大字:鸿府。
鸿府拦路大门被她轻松穿过,世上一切事物好像都不能阻挡她的脚步。在鸿府复杂的连廊间穿梭即过,廊上挂着红丝绸和红灯笼在她途每一个房间时散发光亮,这些灯光让她暖心,最后停在一个房间的正门前。
房间自内而外的灵力让秦行月身躯恢复了些,看上去更加实体化,不再是非人的半透明形态。她只是站在门外就能感受到神清气爽,可见里面的人和自己有多契合。
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穿进屋内她看清这里是卧室,鸿扶桑穿着鸿府统一的青玄色校服坐在镜子前梳发,满头黑发如泼了墨水乌黑亮丽散在身后。
她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回过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我可以借用你的身体吗?”秦行月问。
鸿扶桑明显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她又看了看床下和帘子后面可能藏人的地方,但都一无所获,鸿扶桑咽了口唾沫开口说:“你的声音很好听,但你是谁?”
“我叫秦行月,你叫什么名字?”秦行月说。
“我叫鸿扶桑”鸿扶桑犹豫着开口,她其实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就把自己夺舍。
“你好啊小桑”鸿扶桑的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秦行月把自己的头搭在了鸿扶桑的脑袋上,从身后环住鸿扶桑抱紧了对方。
鸿扶桑瞬间僵在原地不动了,秦行月说:“别害怕,放松点小桑。我不是坏人。”
“你……不对,姐姐”鸿扶桑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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