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奕捡起三样物品,白衣离地衣服上忽然亮起法阵,法阵散发微光耀眼夺目,地面上同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两阵互相共鸣在原地飞速的旋转起来。
高速旋转下两个阵法灵力相斥齐齐爆裂开来,整个空间在法阵裂为碎片霎时震荡,逐渐开始坍塌。
“设阵者消散,没了法阵的支持这里要塌了。”无数幻景支离破碎,薛思奕一把环住孟清延从悬着空中侧边的洞中跃了出去。
此洞与外界并不完全相通,落脚位置随机不定,两人从空间侧边跃出却是从木屋房顶的一角跳出。
红蓝两道身影在洞口上方,眼看又要坠入洞中,两人皆反应极快在重新下坠时踏出双脚蹬向对方,四脚在空中荡出强大的冲击力,接连发出几声闷响后巨大的推力将二人从洞口分开。
孟清延被推到屋檐边一个洞口处,那里正是被重物砸穿的地方,从这个视角还能俯视看到里面的景象。他踩着房檐边飞速踏了几步离开这里转身跃下,在地上稳稳落地。
木屋的大洞就在屋顶的一角,不久前还在疯狂的朝里面灌水,孟清延注意到边上还有一块巨石块,看来就是那东西砸坏了房屋。
雨已经下的小了,木屋微微摇晃看上去就要坍塌。薛思奕双脚触底落在了孟清延身旁,两人视线相接时背后的房屋轰然倒塌尘灰冲向天穹散入尘埃。
湿淋淋的小雨压不住满天尘土,半干的衣服再次被浸湿,孟清延揉了揉偏痛的太阳穴,薛思奕在一旁撑起衣袖给孟清延挡雨。
孟清延抬起小臂挡下薛思奕的动作,面无表情道:“先下山吧,去找鸿扶桑汇合。”
“这些东西怎么办?”薛思奕指了指手里的衣服物品。
“埋了吧,就当给凌淮离下葬了。”孟清延想了想,说:“把衣服埋这里吧,他把尸体下葬在永溪应该也不止觉得那里比较安全,他应该还是想永溪的。
把鞋子埋在永溪吧,簪子就留给村民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那就和木屋埋在一起”薛思奕答道,“我取点木屋的碎木屑搁在一起埋了。”
鸿扶桑独自坐在齐叔老人家门外的檐下,望着小齐家的方向正支着头发呆。“如果太阳再次东升,日光撒澈大地,他们还能拼回来吗?”她喃喃道。
“不能了,他们已经死了。”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潮湿空气润湿眼睫,牛毛细雨跑向远方,这场下了一夜的雨,终于走了。
雨已经停了,风已经熄了。鸿扶桑猛的回头,看见小齐倚在门口眺望远方,小齐没有看她,只是说道:“这些泥偶之所以能动起来全靠梅仙从尸体上寻来的灵魂碎片,那些泥被融化,灵魂碎片也随着消散了。”
“魂归大地,再入轮回,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小齐抱臂转头,目视鸿扶桑。
“听上去你还挺通透,能想明白后接受可不容易,这是好事。”鸿扶桑道,能这么短时间就有这样觉悟的人不多了,她拿起地上的一杯茶,吃了。
这是齐叔压箱底的茶叶,就着昨天雨前小齐打的水给他们煮了,鸿扶桑品了凉茶,觉得和鸿府的茶叶没多大差别。
想了想,她又抿了几口,皱着眉说道:“这茶是苦涩的。”
“凉了当然是苦的”小齐进屋又沏了一杯递给鸿扶桑,“老头刚煮的,热的喝着就不苦不涩了。”
“还有这种道理?”鸿扶桑将信将疑的接过来,她在家煮茶得加蜜饯,不然难以下口,小心的抿了一口,被烫的直抽气。
等这阵热气散了,嘴里又是苦涩的味道,“什么啊,除了烫就是苦,除了苦就是涩,有什么不一样的啊?”鸿扶桑说。
“哈哈哈,当然是一样的!”小齐笑道,“一锅茶怎么可能不一样?这都是大人喝的玩意,咱们小孩子尝尝得了。”
“怎么这样”鸿扶桑不满道,“父亲告诉我煮茶都是微甜的,我怎么一点都品不出来,难喝。”
“老头也这么和我说”小齐道,“那都是大人骗小孩的。”
肚白色的天空已经渐亮,太阳从天边升起,耀眼的橙黄光芒穿透云层射向天空,日光照的鸿扶桑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天地相接的尽头露出半面的太阳中走出两个身影,逆着光鸿扶桑看不真切,只能抬手遮了遮眼睛,正是消失了一晚的孟清延和薛思奕。
两人没有工具埋衣服花了不少时间,等下山天已经渐亮,太阳都钻出了云层。乌云溃散,孟清延从怀中取出梅花簪交给小齐。
小齐双手接过簪子,郑重的道了声谢。孟清延没有应,等了半晌说:“没什么想问的?”
“没有,你们走吧。”小齐仔细看了看梅花簪,眼底划过几痕细水,说道:“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梅仙早就告知过我们了。”
“我们无怨无悔,接下来我们会为离去的家人和梅仙默哀三天,就不送你们离开了。”小齐道。
她最后问了凌淮离“下葬”地点,就转身回屋告知雾村的大家了,孟清延则让薛思奕将发生的事情讲给鸿扶桑。
孟清延觉得薛思奕讲的确实不错除了又长又废话都能去当说书先生了。他进屋向村民讨了茶,谢过后自己吃了一杯品出一丝甜味,又给薛思奕带了一杯。
薛思奕讲完已是口感舌燥,接过茶就吞了,“好烫!不对,好甜!下次煮茶可以少放点茶叶。”
孟清延看了薛思奕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最后拜别众人便辞了雾村赶往永溪,鸿扶桑识得那坐标便由她带路。
孟清延和鸿扶桑无法御剑,薛思奕便提议骑马,商议无异,三人出来却傻了眼。
“哎呀,咱们给忘了!”鸿扶桑看着夜里悬着的明月道,“雾村里的时间被凌淮离调整过,和外面不是相通的。”
思索一瞬,孟清延想不到好办法只能弯起柳叶眼转向薛思奕笑了笑:“大晚上骑马视野不便,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薛思奕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片刻后点了头。
孟清延的五官极其出挑双眉下清透的柳叶眼美的出奇,乌黑的头发衬得肤色光滑洁白,静谧的脸上有着张微笑唇不苟言笑时也微微上扬,笑时更是摄人心魄。
月光拂过滔滔江河,滚动的水流哗哗作响,静谧清凉的月色下,几声叫喊格格不入。
湘巫·于锡勒马拼命嘶吼:“站住,别跑!”
“哎呀,你别追了行不行!”齐明灭一再回头,怕马蹄踏地声过大对方听不到自己说话,只能狂抽马鞭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跟着我?”
“哈哈?你问我想干什么?”湘巫·于锡在后面哈哈两声,说道:“你小子可被我逮着了吧?我盯了你那么长时间,你大晚上鬼鬼祟祟出来干什么?!”
“我出来散步啊!”齐明灭欲哭无泪,策马在前,朝后头叫喊:“这么美的月光,这么美的夜色,你难道就不心情激荡吗?!”
“哈?”湘巫·于锡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族人和父亲生死不明,他竟然有空来这里赏月。
就算明知道是对方找的借口,也……
“真是个人渣”湘巫·于锡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他啐了一口冷下神色,盯着对方。像这种人世间少了一个反倒是造福土地,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衣襟,想到孟清延让自己盯好对方又收回了手。
“啧,麻烦”湘巫·于锡不耐烦的嘁了声,勒马从侧方绕过冲向齐明灭跟前,齐明灭马术不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撞了上去,两人一齐从马背上被甩了下来。
湘巫·于锡哎呀一声起身,摸着屁股疼的直抽气,鸿明灭顾不得疼痛拔腿就跑,湘巫·于锡只得抛下马拔腿就追。
不眠河永溪一带,十二年前抗都之战中少主楼华西率领族人参战,共一百一十四人,最后存活六人,其中重伤二人。
抗都之战双方都死伤惨重,见此情形拒绝参战的宗门更是不在少数,但有志之士还是有的。
抗战前少主制已经推行,每个宗派总有那么几个有勇气、有骨子的人,他们的少主带领他们参战,暂时与宗门脱离,战场上的生与死同宗门无关。
其中为代表的就有“永溪”“止伊”等宗派,这些人普遍伤亡更加严重,死伤都是常态,能够活着留下来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永溪宗主贪生怕死不愿参与抗战,少主楼华西就号召率领宗门弟子,只有一个原则,要求自愿。
凌淮离是第一个支持楼华西参战的,两人算是至交好友,彼此实力都很不错,互相很是欣赏。
永溪记载中凌淮离也有着成为少主的实力,不过被他拒绝了,他说他想要潇洒一生,多做善事不愿被这些东西束缚,想要做个来无影去无踪随时都可以离开的大侠。
几年后,凌淮离闭关结束时正赶楼华西身死。听此消息,凌淮离如他所言潇洒的离开了永溪,从此再无消息。应该就是这时凌淮离在外遇到了雾村等人,并在此定居下来。
“大致就是这样。”鸿扶桑同两人说道,“当时因凌淮离拒绝并未记录自己的名字,所以在朱黄纸上看到‘淮离’我没有多想,没想到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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