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了莫比迪克号已来援,如何攻下这座岛屿对白胡子海贼团而言,已然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反而变成了要如何留住那只嗅觉敏锐、滑不留手的“黑泥鳅”。以白胡子海贼团如此浩大的声势行动,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黑胡子都不可能毫无察觉、坐以待毙。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蒂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这座岛。” 丢斯站在摊开的海图前,手指敲击着那个被标记的岛屿轮廓,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为什么?” 艾斯皱眉,虽然他恨不得黑胡子就等在原地让他一拳揍飞,但也深知那家伙的狡猾,“他收到风声,第一反应难道不是立刻逃窜吗?”
“因为这个岛的位置,如果我没有判断错……” 丢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它很可能就是古航海图上记载的、早已沉没的 ‘登天之岛’ 残存部分。”
“登天之岛?什么意思?” 米娅也凑了过来。
“意思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露出海面的这部分,很可能只是当年那片广阔大陆的最高山尖。整座岛,或者说那片古老大陆的绝大部分,都沉在海面之下。”
“哎——?!那、那原来得是多大的一片陆地啊!” 小狸非常捧场地惊呼,湛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想象,“不过丢斯为什么知道这个?听起来好厉害!”
丢斯被小狸用他自认为崇拜的目光看得有些飘飘然,骄傲地挺直了背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当然!为了书写世界上最棒的冒险小说,我可是博览群书,钻研过无数失落的历史和传说啊!”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绪,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博学:
“根据一些残缺的文献和歌谣暗示,远古时代的人,或许能通过这座‘登天之岛’,以某种方式直接抵达天上的空岛。”
小狸立刻举手,像是课堂上知道答案的学生:“这个我知道!娜美和我说过,他们真的去过空岛!就在白白海的云彩上面!空岛是真实存在的!”
“没错!”丢斯比了一个肯定的手势,对小狸的“助攻”非常满意,“至于这座岛本身,先不讨论它当年因何沉没……但重要的是,根据天文和潮汐计算,最近正是百年一遇的‘大退潮’期。平时隐藏在深海、难以到达的‘登天之岛’水下部分,有极大可能会短暂地露出更多真容,甚至可能暴露出通往某些水下遗迹的入口。而传说中,登天之岛上,埋藏着关于古代兵器——‘天王’乌拉诺斯的线索。”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小狸歪着头,用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写满了“你又在骗小孩吗”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总觉得你又在骗我,丢斯。”小狸慢悠悠地说,语气充满怀疑,“丢斯讲的故事,听起来总是很厉害,但完全不可信的。”
“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了!”丢斯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拔高了一点,“我可是很真诚地在分享知识!”
“我才不信啦。”小狸摇摇头,开始掰着手指数,“上次,丢斯信誓旦旦跟我说‘今天一整天都不会下雨,放心出去玩’,结果我刚走到市场,就被浇了个透心凉!淋得可惨了!”
“那、那是伟大航路的天气本来就变幻莫测!不能怪我!”丢斯试图辩解。
“还有那次,”小狸的记忆力好得出奇,“你和我说有一个神奇的民族生活在巨大海兽的背上,用珊瑚和珍珠造房子,他们的绿珊瑚做成的粉末吃了还能和动物说话”
米娅接嘴到:“这个我还真有印象,一个见习生就是信了你的鬼话,自己找珊瑚吃幻视了整整一天,抱着桅杆喊妈妈。”
“那个……我是听老人家说的嘛……万一是个体差异呢……”丢斯的气势弱了下去。
“还有上上次你说有个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的岛,其实只是里面的计时方式和外面不一样,还有………”
小狸一条一条,如数家珍,逻辑清晰,证据确凿。丢斯的底气随着她每说一条,就肉眼可见地萎靡一分,额角甚至渗出细微的汗珠。到最后,他只能一边摇头晃脑,眼神飘忽,嘴里含糊地嘟囔着“都是巧合……意外……天气和植物的错……”,一边心虚地、脚步略显凌乱地溜走了,生怕身后那只记忆力超群的小猫继续追着揭露他的黑历史。
众人看着丢斯狼狈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我说的是事实呀”的小狸,忍不住哄笑起来,暂时冲淡了战前的凝重。
与这边气氛完全不同的,登天之岛,黑胡子据点深处。
马歇尔·蒂奇正坐在一个粗糙的木头箱子上,手指焦躁而快速地敲打着箱体表面,发出沉闷的“叩叩”声。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阴鸷,显然在反复权衡着什么。未知的等待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电话虫“布鲁布鲁”的声音突然在寂静中响起。
蒂奇吓了一跳,手指的动作猛地停住。但他很快恢复了惯有的镇定,甚至眼底掠过一丝迫不及待,一把抓起那只造型独特的电话虫。
“怎么样,拉菲特?有消息了么?”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但其中的急切难以掩饰。
“哎呀呀,提督……”电话虫模拟出魔鬼警长拉菲特那总是带着些许轻浮笑意的表情和腔调,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似乎还夹杂着一点风声,“蹲了这么久,这次可以确定了。莫比迪克号,确实出航了,阵仗不小呢。我不敢靠得太近,暂时没有捕捉到白胡子本人的清晰身影,所以还不能完全确定他现在的状态。还需要我继续跟着吗?”
“当然了!”蒂奇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那就靠你了,拉菲特!一旦确认那个老头子真的像传闻那样油尽灯枯……震震果实的力量,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知道啦,提督。不过……”拉菲特的话锋微妙地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个航向,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蒂奇的心莫名一提。
“提督,他们似乎……是冲着你的方向去的。根据航向和速度推断,目标很明确,就是咱们驻扎的岛。”
“什——!?” 蒂奇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电话虫的手猛地一紧,听筒差点从手中滑落。
拉菲特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但蒂奇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为什么?是来找自己寻仇的?可为什么整整两年都没有大动静,偏偏是现在?甚至主舰都出动了……难道是因为白胡子终于不行了,他们想来做个了断,或者……只是巧合?
想到前一种可能,蒂奇本能地咧开了嘴,那是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狞笑。但很快,更深的忧虑掐灭了那点兴奋。万一……万一老头子没事呢?顶上战争的阴影和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他迅速盘算自己手头的力量:最能打的几个干部,希留、皮萨罗等人,大部分都被他提前派去了蜂巢岛附近布局,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留守岛上的,除了自己,只有巴沙斯、卡特琳娜·戴彭、范.奥卡和病怏怏的毒Q算是高端战力,其余多是派不上大用场的杂兵……不行,硬碰硬绝对是下下策。
他的眼珠急速转动着,目光扫过手边手下刚刚呈上来的、关于岛上新发现的某处水下遗迹入口的报告,他不能现在离开,万一这只是巧合,他可没有下一个一百年,不过,拉菲特提到“航向明确”……他只能赌,一个阴险的计划,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贼哈哈哈哈……” 低沉而充满算计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他重新拿起电话虫,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豪迈”,“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拉菲特,你继续监视,随时汇报!我这里,自有安排!”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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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盏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晃不定的昏黄光影。
黑胡子特意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自己与卡特琳娜·戴彭相对。空气沉闷,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木材腐朽的淡淡气味。戴彭身上依旧穿着她那套标志性的、与她“若月猎人”凶名不太相称的、甚至有些过分精致华丽的服饰,此刻正拿着一个酒瓶自斟自饮。看到黑胡子进来,且一副明显有要事商谈的样子,她放下了酒瓶,收敛了那惯常的、带着疯癫的笑意,坐正了身体。
“怎么了,提督?”戴彭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飘忽,显得正经了许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么?”
“贼哈哈哈哈!居然这么明显么?”黑胡子大笑着,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油灯的光将他半边脸映照得明暗不定,“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卡特琳娜。我有一件……非你不可,也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戴彭将酒瓶彻底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提督。我听着。”
黑胡子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姿态,伸出手,摊开掌心。在他粗糙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粒密封在透明胶囊中的、散发着诡异暗青色微光的药物。
“这是……!”戴彭的呼吸微微一滞,眼中闪过惊疑与渴望交织的光芒。
“没错。”黑胡子咧开嘴,露出缺齿的笑容,语气带着诱惑,“这是费了好大功夫,才从贝加庞克实验室流出来的好东西。据说是运用了 ‘四皇’凯多的珍稀血统因子为基础制作的特殊强化药物。对于同为幻兽种能力者的你来说,效果应该……会非常显著。”
戴彭的视线牢牢锁在那粒胶囊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她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反而将手缩了回去,身体向后靠了靠,警惕地看向黑胡子。
“这——如此珍贵的东西,我真的可以收下么?提督,你想要什么?”她不是天真少女,深知在黑胡子这里,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如此“厚礼”。
“贼哈哈哈哈!当然了!”黑胡子笑得更加开怀,仿佛戴彭的警惕都在他意料之中,“或者不如说,这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卡特琳娜。”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而怀旧,仿佛只是老朋友闲聊:
“说起来,在很久以前的西海,你也是一个很有名的演员,对吧?”他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抛出了一个尘封的、戴彭以为无人知晓的身份。
卡特琳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船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是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曾经的影后,却因为内心无法抑制的嫉妒、对“扮演”和“掠夺他人人生”的扭曲欲望,开始了猎杀美女做收藏的日子,事情暴露后逃到海上,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若月猎人”。
“……都是过去的事了。”戴彭的声音有些干涩,随即,她发出一阵“呣噜呼呼”的、略显夸张的笑声,仿佛要驱散那份不自在,“现在的我,是‘若月猎人’卡特琳娜·戴彭,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被世界政府丢进推进城最底层的怪物啦!”
“怪物……”黑胡子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下去,油灯的光在他眼中跳跃,“卡特琳娜……我们是一样的人。”
他抬起头,直视着戴彭,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算计或狂傲,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看透灵魂深处的理解与共鸣。
“我们都曾被这个世界所谓的‘光明面’所排斥、所惧怕。他们称我们为‘怪物’,不是因为我们具体做了什么恶事,而是因为我们‘想做什么’。我们内心蓬勃的欲望,我们与生俱来的本性,在他们那些条条框框看来,就是不可饶恕的原罪。”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磁性,缓缓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们或许会爱你光鲜亮丽的外表,迷恋你扮演出的完美形象,但他们骨子里,恐惧着你皮囊下真实的本质。那种无法被常规道德约束的、渴望吞噬和取代的……本质。”
戴彭怔住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些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了她内心深处最孤独、最不被理解、也最不愿直面的一角。多年来,她用疯狂和残忍包裹自己,扮演各种角色,何尝不是一种对“不被接纳的真实自我”的逃避与嘲弄?此刻,却有人用如此平静,甚至带着欣赏的语气,点破并接纳了这份“本质”。
黑胡子继续说着,语气渐渐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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