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醒的手，到底贴上了江酌额头。
轻轻一触，马上分开。
“不热。江医生，你这里有体温计吧？放在哪？还是你自己测一下？这些事，你才是专业的。”
“体温计吗？”江酌想想，走到客厅。
“诊所区的体温计都是公用的，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病人。我这里的体温计才是私用的。还有其他药，都是我专门留的……”
江酌用了最传统的水银体温计。
需要的测量时间长一点，但结果更精准点。
他一边等测好体温，一边给陆醒介绍药箱里的东西。
“这种药是止血用的，喷雾状，喷上去就好。但止不了那种特别大的伤口。出血量特别大的伤口得用这种药粉……应急处理一下，先止住血。后续还得配上别的操作，要不然容易留疤。这个，解毒用的，都能解一点，也算应急用的。你应该不怎么用得着。”
陆醒听着，逐渐抿紧了唇。
“江医生。”
江酌刚拿起一小瓶药水。
“这个是止痛用的……嗯？怎么了？”
他没听错。
陆醒刚才确实喊他了。
江酌转头，就又一次对上陆醒意味不明的黑眸。
“江医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江酌迟钝地眨了眨眼。
“我对你好？”
“……江医生。”
陆醒挨近他，轻轻将他拿起的药瓶放回药箱中，再顺手将药箱也挪开。
不够顺手的时候，就顺触须好了。
方便得很。
“江医生是不是对每一个病人都这么好？”
如果是，他会吃醋妒忌的。
他有可能会觉得这座城市毁灭了都无妨的。
谁让城市中那么多人都接受过江酌的治疗，都有可能得到江酌类似的对待！
但就算真的是……他顶多也就脑海中幻想一下，想如同毁灭城市一类的疯狂事件了。
他不可能真的这样做。
这是江酌在乎的吧？
“江医生，你知道你这样做，有可能让我得寸进尺吗？”
他不就一遍遍地想要和江酌保持距离，又因为江酌不经意的拉近距离，而再度情难自禁吗？
就像刚才！
陆醒愈发逼近。
庞大的触须在江酌头上、身边若隐若现。
江酌再次迟钝地眨眼。
他没做什么可能刺激到陆醒怪物化的事吧？
可陆醒的态度，怎么突然变了这么多？
算了。
面对怪物化的陆醒，放弃挣扎，顺毛捋……给屁！
陆醒的脸已经在他面前放大。
他都能数清陆醒的眼睫毛了！
江酌努力推开陆醒。
再不推开点，他心跳快到要爆炸了！
“江医生，你别乱动。”陆醒的声音低沉蛊惑，“你身上还有水银体温计。它掉了下来，是有可能破掉的哦。里面的水银，是有毒的哦。”
江酌气恼。
他刚才就不该怀疑自己发烧了！
现在得了。
他多半能被陆醒气到测体温时测出偏高的体温吧？
一定是被气的吧！
总不能说，是陆醒挨太近，陆醒温热的鼻息洒落在他身上，让他现在浑身发热吧？
“江医生……”
陆醒将下巴搁在了他肩上，轻轻呢喃。
江酌的心一颤。
陆醒的语气，似乎透着绝望。
江酌的心就这样软了下来。
陆醒以前已经过得很不容易了。
他现在多容忍点陆醒，也没关系吧？
江酌想抬手，拍一拍陆醒后背。
但一动，马上感觉到腋窝中的体温计。
他垂眸。
“陆醒，我要拿体温计出来。”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偏早也顾不得了。
天知道陆醒等会儿还会做点啥。
先拿出来，看个大概温度。
等会儿还觉得有啥不对的，就去外面看用电子测温计测温。
陆醒还是在江酌肩窝蹭了蹭，才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好，放开江酌。
“多少度？”
“37.3℃”江酌瞪一眼陆醒，“都怪你。”
江酌眼瞅着陆醒又有了变脸的迹象，他冷笑。
“怎么？如果不是你昨晚乱放寒气，我会这样？”
房间里看不出什么异常。
陆醒刚才释放出的庞大触须虚影如同他的幻觉。
但他知道，刚才一定已经发生过什么。
“……哦。”陆醒老老实实低头，“江医生，对不起，我会继续努力打工还债的。”
37.3℃，问题不算严重。
这温度，卡在了有点热，但不能确定有没有发烧的临界点。
暂时不做任何处理，也没什么关系。
但江酌确实可能会不舒服。
江酌走到一旁的桌子，拿过自己在家备用的药箱。
他无奈叹气。
“陆醒，你下次大晚上的，如果受伤了，不想喊我，自己找药用，知道不？”
明明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但江酌觉得他还能想起陆醒浑身是伤的样子。
“……哦。”
陆醒回应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可他回头，却隐隐看到陆醒快速移开。
江酌皱眉。
今天早上的陆醒，行为更加怪诞了。
他再随便整理了一下外表。
没有更进一步整理的打算。
谁让他身边还有个陆醒？
陆醒完全有可能突然间再对他如何如何，让他前面所有努力白费。
倒不如不专心弄。
横竖他现在的外表又不是见不得人。
然而，出乎江酌意料的事，陆醒根本没打算再对他怎样。
陆醒规规矩矩地坐着。
一直到宋玉升派的车到了，陆醒都没像刚才那样随便贴近他。
这回轮到江酌不自然了。
负责开车的巡夜人提心吊胆。
江医生倒是和往日里差不多，都带着温和的微笑。
但江医生旁边那位……嘶！凶神恶煞的！
陆醒其实没对他怎样。
江酌和他打招呼，陆醒也跟着点头了。
可他就是看到陆醒现冷冰冰的模样，整个人都发抖！
陆醒的那种冷，可是打骨子里透出来的冷，特吓唬人！
还好有个江医生在旁边……可他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下后排动静，他得怀疑是还好有江医生在，还是就因为有江医生在，陆醒才冷成这样了！
巡夜局私下传言，江酌救了陆醒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很好。
陆醒现在还住在江酌家中。
后者，已经得到证实。
前者太过主观，根本说不准。
巡夜人这会儿就心慌慌。
幸好江酌诊所离巡夜局不远。
开车很快就到了。
他完成送人任务，就能得到解脱。
莫平的助理李樟早已等在巡夜局门前。
一见到江酌，他就低声道：“江医生，宋局长似乎想再劝您和他离开。”
陆醒耳尖，听到了李樟的话。
他眉头微动，情不自禁地侧头看着江酌。
偏偏江酌的表情淡然从容。
“我知道了，谢谢李助理。”
陆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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