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预将那本作者答读者问的书束之高阁了,他觉得虽然里面可能藏有一些人不为人知的秘梓,但是读了那个对他来说并无好处。
好像承认他就是一个被注定好了的人一样。
然而他觉得他不是的,其他人也自然不是的,他们已经出生了,那么他们的命就该由他们自己来挣。
但是他还是从读者们的讨论中看到了一些什么。
比方说,他的原型似乎来自这个作者的一个大学同学,当然这并不是作者亲口承认的,而是这些读者们从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
“实际上,作者应该嫉妒死那个同学了吧笑死。”读者们讨论着。
“但是感觉爱的也很深,否则能把齐教主写的那么神通广大还很有反派魅力么?”
“不不不,我感觉作者想要把那个同学的所有优点都写进去,然后再打败他。”
“然后发现根本打败不了一点是么?”
“据说他那个同学过得相当风生水起,现在已经变成作者触及不到的人物了。”
齐预静静地移走了目光,那个人有所成就了,不代表着他也会有所成就,齐预想,更何况他并不需要一个所谓的本来能赢的原型来稳固自己的信心。
他从来都很有信心,或者说很有觉悟。
他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且他相信这个世界需要他和他要做的事。
齐预从内室里走了出来,看到鹿幺正在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在她的努力之下,终于溅起了一个小小的水花。
然后少女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的水灵根和你的水灵根感觉不是同一个东西。”她期期艾艾地看向了崔煌,少年马上避开了她的目光,低下了头,“因为我不会教别人。”
“我从出生开始,就没遇到过你这么多问题。”他诚实而冰冷地说,“你要不要试试再努力观察一会。”
鹿幺眨了眨眼睛。
“好吧。”她重新低下了眼睛,开始认真地和杯子里的水沟通感情,“我感受感受。”
“连这样的水我都感受不太明白,别说空气里的了。”鹿幺说道。
“那个,”崔煌思考了一会措辞,“你循序渐进一下?”
“要不然先找条河什么的。”他胡乱地说,“或者去看看海?先找个大点的水体找找感觉?”
“要是裴先生在就好了。”崔煌忍不住说。
“裴东海让我先看完水经注,先了解一下什么是水,什么是水文。”鹿幺回答道,“我有在努力了。”
齐预忍不住笑了出来。
鹿幺回过了头,“不是,我有这么抽象么?”
“没有在笑你了。”齐预笑着说,“好吧,不止在笑你了。”
“崔煌也很好笑。”齐预捂着嘴笑道。
崔煌低下了头。
“我以为崔煌能琢磨出点心得呢。”齐预笑着说,“果然对于天才来说,只要向自己学习,不断地挖掘自己就够了。”
“我的确还是平日里太少思考了。”崔煌说,“否则说不定还会有所进益。”
齐预没有说话,他自顾自地走到厨房去,看看自己新做的豆腐皮包子,鹿幺跟了上来,一边偷眼看着包子,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话,“说起来,我真的觉得崔煌来教我太大材小用了,他应该跟着你去做大事才对。”
齐预垂着头看着锅里的情况,蒸汽升腾了起来,让白发青年的侧脸变得模糊不清,触不可及。
“是么?”齐预轻声说。
“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他平静地问道。
“就是去做一些了不起的,惊天动地的事啊。”鹿幺小声说道,“而不是在这里辅导我这种毫无前途的弟子,打理药铺。”
“崔煌的人生从来不缺那种名动天下的大事。”齐预淡淡地说,他抬起手来擦了擦眼镜,重新戴回了脸上,他绯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宁静而冷漠,“但是很缺你所说的小事。”
“我希望崔煌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生活。”齐预微微地出了口气。
“他喜欢跟着你的生活。”鹿幺不假思索地说。
“或许只是习惯了。”齐预说,“他童年很不幸福,连他的血亲们都视他为待价而沽的奇货,他从没过过人的生活。”
“既然从未,谈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呢。”齐预平静地说。
鹿幺愣了一下。
“可是跟着你也是一种生活吧。”少女咕哝道。
“我会死的,鹿幺。”齐预冷淡地说,“你应该知道这点的。”
“你不能这么说,”鹿幺不禁马上反驳道,“就算不说裴东海或者崔煌,或者我怎么想,你的抱负呢?你的理想呢?”
齐预凝视着她。
“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他问道,他血色的眼睛中瞳孔很小,让鹿幺忍不住想起了猛兽的眼睛,而这也诚然是一双看惯了死亡的眼睛。
然而鹿幺回看了回去,她金色的眼睛坚定而清澈,“改变这个世界,不是么?”
“是,”齐预平静地说,“但是这包括两部分。”
“一个是让该死的东西去死,这个我很擅长。”齐预的声音很凉,就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另一个是让该活的好好活。”
“这我就没有那么擅长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他冷酷无情地解剖着自己,仿佛自己只是一颗植物,“所以我会把应该毁灭的东西全都尽数毁灭掉。”
“当然,其中肯定会有很多不好的事。”齐预淡淡地说,“然后我就该死了。”
“我不希望我影响到我不擅长的事。”他说,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朝霞正灿烂的铺开,而太阳即将跃出地平线,“这就是我的胸怀和抱负。”
鹿幺浑身发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她失败了,齐预的话冰冷,但是绝对客观,她竟找不到反驳之处。
“所以我寄希望于你,于你们。”齐预说道,他绯色的眼睛看着鹿幺的脸,“你们最好别让我的希望落空。”
鹿幺感觉自己的喉咙无比艰涩,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几乎让她想要尖叫,逃跑,然而她知道她不能尖叫,也不能逃跑,“我,”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我会努力的。”
齐预笑了起来。
“所以你要去找个大海研究研究么?”齐预轻松地说。
“如果有用的话,我肯定会去的。”鹿幺咕哝道,“当然了,大概率是没用,但是还是去去吧,死马当作活马医。”
“这样。”齐预笑着说,“说起来,崔煌的确是很不擅长指导别人的。”
“他们这些天才总是这样的,轻轻松松地就什么都会了,”齐预笑了一声,“不过说起来天才的故事固然有趣,但是凡人的史诗似乎对世人更有裨益和给予人以力量,不是么?”
“你有你的道义,有你想要的世界,而且你有为之献上一切的觉悟,”齐预说,初阳的日光从窗外洒了进来,落在了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他似乎被这种暖意触动了,抬起手来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