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齐预没有掉眼泪,三十二岁的齐预当然也没有。
白发青年表现的非常自然,宛如一段平凡无比的往事。
赛云鹤微微地啧了一声,“老实说,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铁石心肠的人。”
“你这辈子还挺短的,我不认为你有坐上评委席的资格。”齐预笑着看了一眼女孩的头顶。
“好吧。”赛云鹤又吃了一块点心,她的眼睛看着远方的落霞,“不过我会长命百岁的。”
齐预笑了起来。
“这计划不错。”齐预笑着说。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赛云鹤说,女孩的眼睛瞟着路边,似乎在辨认什么标记,“将来开个点心店?”她灵巧的舌尖舔掉了一点残余的碎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经常去照顾生意的。”
“你为什么不觉得我会当上天帝,一统天下呢?”齐预笑了笑。
赛云鹤转过眼睛来看了他一眼,“因为你的灵魂很轻。”她比划道,“那些热衷于大权在握的人,灵魂都很重,我练过一段时间称骨,他们都说我挺有天赋的。”
“我也很难说这是什么感觉,”她说,“可能比较自由吧。”
齐预看向了夜幕,和其上点缀着的星图,据说有人能直接从中读出未来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抑或是自己的命运会走向何方,他看不懂,但是他一贯有信心他们千辛万苦预言的大事八成是他干的。
“我这辈子还没算过命。”齐预笑着说,“不过我的确不会做天帝。“他平静地说,”权力这种东西,不过某种流水沙粒,早晚会流走的,只要在它还在手里的时候,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拿着它不知所措,或者千方百计地挽留它,看上去未免都太狼狈了。”他说。
赛云鹤笑了一声。
“不过算命来财蛮快的。”赛云鹤说,“所以我喜欢算命。”
这个女孩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本能,她天生就是一匹直率的斗兽,齐预想。
女孩站住了脚,示意齐预拐进一边的巷子里,“他们定了二楼的雅座,”赛云鹤低声说,“我虽然提前泡好了傀儡虫,但是他们设了结界,所以我们还是得离得近一点。”
她从袖中取了一个竹筒出来,倒出了一枚黑色的小虫子,然后虫子振翅飞走了,赛云鹤抬起手来,轻轻地将另一枚蛊虫放在了耳边。
“用这一半来听。”她轻声说,将手中的蛊虫交给了齐预。
齐预知道傀儡虫是伽罗会的看家本事之一,他此前也用过几次,只能说赛鸿飞这个女人着实精明,当年受招安的时候没记着表忠心把这个给交了。
齐预听到了声音,是凌河的声音。
“我先敬诸位一杯,感谢诸位一直以来对药宗的扶持和照顾。”凌河说道,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打量着眼前的一位位来客,想着他们背后代表着的势力和一切,可以说各个均是非富即贵,这就是邵遨的人脉么,凌河禁不住想,这家伙过得是什么好日子啊,有这帮人的把柄和助力,那在这个世界上完全可以说是为所欲为了。
这些仙君很需要药宗,也很需要邵遨这样,凌河对此心知肚明。
药宗研究了千百年,也没有弄明白灵根的机制,到底如何才能生出一个拥有极品灵根的孩子,他们当然做过不少实验,但是效果都不理想。
就算父母都是最顶尖的修士,他们的孩子也可能是个无灵根的废物。
然而他们是不愿意失去他们靠极品灵根积攒来的一切的。
所以他们就给自己的孩子换一副极品灵根就是了,毕竟无能的药宗这方面的能还是有的。
药宗总是有一个人要负责这些事的,或者说,这就是药宗最大的肥差。
而如今,风水轮流转,这个肥差也算是落到自己头上了。
凌河自幼就在药宗修行,他唯有一个特长,他很能吃苦,而且还能笑呵呵的吃苦,所以他在他的师兄弟们也算是脱颖而出,吃了数不清的苦,但凡药宗有什么吃力不讨好的活,基本上最后都落在他的头上。
但是他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因为他总是觉得,只要他够能吃苦,宗主找个这样任劳任怨的驴可不容易,多少会给他的草料多加一些的。
而他的确也如愿成为了宗主的心腹,算是得到了些许甜头。
然而知识些许罢了。
因为最甜的那部分自然是毋庸置疑地要被邵遨这样的贵公子轻而易举地拿走的,毕竟邵遨好歹也算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让邵遨来做,总比信任自己这样一个出身微贱的人来的好些。
归根结底,他奋斗了二十年,流血流汗,始终还是没能融入那个圈子。
这世界上应该没人不想融入那个圈子。
当然,齐预可能不想。
他想起了那个白发青年,齐预,末那会的教主,这家伙就像是一只幽灵,从来心思弗猜。
他为什么要杀邵遨,凌河不明白,齐预愿意扶持自己,但是又好像并不需要和自己有什么合作。
他原本以为齐预要让自己拿到药宗的实权时候,控制药宗的某些事务呢,而他已经算个好的合作伙伴了,他足足等了齐预一个月,但是这个青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对他提出任何要求。
那么他既然已经给足了齐预时间,也只能过后不候了。
他不可能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药宗话事人,他总得依附于某一方势力才行。
而如今到场的这些贵人的力量,就足够雄厚,足以保障自己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
他莫非,真的挤进那个圈子了,那个他素日里只能羡慕的看着邵遨往来的圈子。
凌河感觉自己还没有开始喝酒,就已经醉了。
“所以因为邵遨的缘故,目前药宗是没有备用的灵根了是么?”一位贵人问道。
“没事,恢复起来也很快,”凌河说道,“天帝给邵遨留了体面,并没有株连他手下的人,所以想要再组织起来,也是很容易的。”
“那倒是。”另一位贵人笑了起来,“每次我们的天帝做事,总是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是想管,还是不想管。”
“你说他不想管吧,好像他真的对这些勾当无法忍受,勃然大怒大发雷霆一番,”贵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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