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脚步刚一动,那人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意图,抬起手捂住了脸,扭身就要往亭子出口跑。
“哎,等等!”沈楚明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截翩飞的衣袖。
他喝的烂醉,恍惚之间,手指并未碰到衣料,反而扯下了那人发间的金钗。
等他反应过来后,那披散着青丝的水绿身影,早已融入了夜暮之中,消失不见。
“跑得倒快……”
他低声自语,指尖细细摩挲着钗身。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发香。
——
一口气跑回白玉轩内,上引芙才敢停下,扶着廊柱,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好没被沈楚明发现自己躲在外边偷偷哭鼻子。
不然肯定会被狠狠嘲笑一番。
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拢紧了身上的外袍。
“夫人。”
一名值守的小厮见他夜半归来,鬓发散乱,衣衫微皱,脸上还带着惊惶之色,便伸手虚扶了一下。
上引芙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低声道:“谢谢啊……”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小厮眼中一闪而过的轻蔑。
上引芙近来本就心事重重,对于身边人态度的微妙变化更是敏感得很。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抽回手,独自走回了内室。
夜里,他勉强合眼了片刻,早晨却又被噩梦惊醒。
窗外传来细微的洒扫声。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到院子一处僻静的角落。
看到昨夜那名小厮正与几个同样负责洒扫的仆役凑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谈论。
那小侍的声音带着一种隐秘的亢奋:“我跟你们说,昨晚少夫人,不知道摸黑去哪儿了,回来的时候啊,啧啧,衣衫不整的,头发都散开了,脸色白得跟鬼似的……”
“啊?”
一个年纪稍小的丫鬟倒吸一口冷气,“不会是……碰着歹人了吧?咱们山庄戒备森严,怎么会有……”
小厮打断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呵,什么歹人?我亲眼瞧见他自己半夜溜出去的,他那炉鼎之体,没了灵根,身上的骚味盖都盖不住,少庄主昨夜还远在书阁,谁知道是不是他耐不住寂寞,出去勾搭了哪个相好的,还是……”
未尽之言,带着猥琐的揣测,引得旁边几个仆役发出心照不宣的低笑。
上引芙抬袖,闻了闻。
他那里骚臭了?明明很香的好不好?
还是自己闻惯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所以闻不出来?
“住嘴!不得胡说!”
管事的恰好路过,听到这番议论,立刻沉下脸厉声呵斥。
“没眼力见的东西,少夫人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
那小厮被当众训斥,有些不服,梗着脖子顶了回去:“我……我怎么就不能说了?山庄上下谁不知道,少庄主和他成亲,根本就是被他那些下作手段缠得没办法,现在可好,连灵根都被少庄主拿去献给了那位贵人,我看啊,这‘少夫人’的名头,也挂不了多久了!一个废物,还摆什么主子的谱儿?”
管事脸色一板:“愚笨至极!罚你三个月俸银,再让我听到这种话,直接撵出山庄!”
他们家少庄主何许人也?若真是能被轻易缠上的人,怕是早在及冠时就妻妾成群了。
小厮悻悻地闭了嘴。
等管事的冷哼一声甩袖走了,他狠狠把手里扫帚往地上一摔,低骂道:“凭什么?”
有人低声提醒:“你真是不要命了?就算少庄主待少夫人再淡薄,那也是明诀山庄名正言顺的少夫人,岂是我们能随意折辱编排的?”
那小厮红着眼,怨气冲天:“我就是看不惯!一个靠媚术上位的废物,凭什么还能高高在上?我们辛辛苦苦修炼,兢兢业业做事,到头来,还不是要对这种玩意儿卑躬屈膝?这世道,真是不公!
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劝:“快别说了!你要真兢兢业业做事,就把自己的差事做好!”
上引芙不想再听,悄悄转身,走到拐角处时,迎面撞上了刚从书阁回来的薛极琛。
薛极琛:“起那么早?可是在等我?”
——
沈楚明靠在自己客院的窗边,指尖把玩着那支金钗。
日光下,累丝蝴蝶的翅膀纤薄如蝉翼,镶嵌的细碎碧翠琉璃石折射出幽冷的光。
工艺确实上乘。
“哟,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楚明手中一空,金钗被人劈手夺了过去。
金宵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夺过金钗,对着光看了看,撇撇嘴:“样式还行,你这是要打算送谁?”
沈楚明伸手去抢:“这不是送人的,还给我!”
金宵灵活躲开:“哦,我知道了,昨晚又溜去哪儿风流快活了?连人家发钗都薅来了。”
沈楚明终于是夺回金钗,小心地拢入袖中:“我能去哪儿?倒是你,大清早跑我这儿来,真是闲得慌,管我做什么?”
金宵收起玩笑之色:“谁有闲心管你的风流债?我刚从重时那儿过来,十二长老又来了,脸色难看得要命,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
沈楚明皱眉:“那肯定,谁叫那上引芙要故意在灵根上做手脚。”
金宵翻了个白眼:“还是多担心担心我们自己吧。”
“什么意思?”
“清除重时体内的魔气,需要悬心莲入体,配合秘法,彻底洗涤经脉丹田,差不多算是重塑一次根基。”
“悬心莲?那玩意儿可不好弄。”
据说只在极北雪原深处的冰魄寒潭才有踪迹,常年还有凶兽盘踞。
金宵无奈道:“不好找也得找,重离长老发话了,让我们去找。”
“可以啊,但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他总不能强逼吧?”
“哼,人家还真就赖上我们了,话里话外,说当时规划作战时,是我们考虑不周,没保护好他的宝贝孙子,才害得他宝贝孙子受伤,这责任,我们得担一部分。”
也就仗着他们沈金两家好欺负。
沈楚明愕然:“不是,你瞎说什么?重长老德高望重,会是这种不讲理的人?我们本就是上战场,又不是郊游打猎,有伤亡在所难免。”
“他今早亲口跟我说的,你不信,大可以自己到他面前去问,去触他霉头试试,反正话撂下了,找不到悬心莲,我们几家当时在场的,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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