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已经辞去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开学前，瑞娜妮就给莱利寄了一封信，内容很简单——“把赫伯特处理掉。”没有问“能不能”，没有说“为什么”，就是一句命令。
几天后，莱利的回信到了，只有三个字：“知道了。”汤姆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没有问瑞娜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赫伯特对他们动了手，瑞娜妮不会放过他。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汤姆也没有闲着。他寄出了几封信，收信人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骑士团里负责情报的成员、以及几个在商业上与克洛夫家族有往来的纯血家族。
克洛夫——柳克丽霞的前未婚夫，毒酒事件的幕后主使，派人追杀他们的雇主。汤姆不会放过他。
第一封回信来自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信很短，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马尔福家族愿意帮忙。虽然那次舞会上，阿布拉克萨斯对瑞娜妮做的事被汤姆阻止了，但那是私事。
马尔福家族的人都很精明，他们不会因为私人的难堪而放弃一笔有利可图的交易。没过多久，汤姆就收到了消息：克洛夫家族的生意全线崩盘，合作伙伴纷纷撤资，魔法部的审批被无限期搁置，连家族庄园都被抵押了出去。克洛夫本人据说已经离开了英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关心。
六年级开学后，瑞娜妮变了。不是那种“换了个人”的变，是那种“懒得装了”的变。她的脾气比以前更大了，情绪阴晴不定，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把一杯茶泼到别人脸上。
骑士团的成员私下里议论，说瑞娜妮暑假里可能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才会变成这样。他们觉得她的气质越来越像汤姆了，那种冷冷的、让人不敢靠近的、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一样的感觉。
汤姆知道不是。她只是不装了。这才是真正的瑞娜妮。恶劣，任性，以他人的痛苦为乐趣。以前她还会在教授面前装乖，在纯血面前装得体，在陌生人面前装无害。现在她不想装了。她累了。或者说，她觉得没有必要了。
但奇怪的是，大家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因此变差。甚至更好了。骑士团的成员被她指使着跑腿、干活、做这做那，一个个都乐呵呵的，觉得能为瑞娜妮这样的美人效劳是莫大的荣幸。
刚入学的新生也被她蛊惑了，在走廊上遇见她的时候会脸红，会低头，会小声说“波安森学姐今天真好看”。
他们觉得瑞娜妮根本不像混血，她如此美丽，如此高贵，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优雅。他们私下里说，她一定是个纯血，只是不方便公开而已。
当然也有例外。这类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对瑞娜妮恨得牙痒痒。她们嫉妒她，嫉妒她的脸，嫉妒她的气质，嫉妒那些围着她的转的人，嫉妒她和汤姆之间那种不经意的、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最典型的就是罗薇娜·布尔斯特罗德。
罗薇娜是汤姆骑士团的成员，她总能见到瑞娜妮。每次看见瑞娜妮指使别人做事、那些人还乐呵呵地照办的时候，每次看见瑞娜妮和汤姆在走廊上并肩走过、汤姆的手自然地搭在瑞娜妮腰上的时候，每次看见瑞娜妮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翻杂志、连翻页的动作都好看得像一幅画的时候，嫉妒和憎恨就像两条蛇，在她胸腔里绞在一起，绞得她喘不过气。
她试过找瑞娜妮的茬。但每一次，瑞娜妮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不是反击，是化解。像一堵棉花做的墙，罗薇娜的拳头打上去，连声音都没有。
罗薇娜不得不承认，瑞娜妮不只是个花瓶。她比自己有脑子得多。这个认知让罗薇娜更加厌恶瑞娜妮了。既然正面找茬行不通，她只能想别的办法。
罗薇娜注意到一个人。伊万·彼得罗夫斯基，五年级，斯莱特林，混血。他的母亲是个麻瓜，靠跟不同的男人约会为生，连伊万自己都不知道父亲是谁。
这样的出身，在斯莱特林应该是被人踩在最底下的。但伊万在斯莱特林混得不错，甚至有一些纯血愿意和他来往，而且大多数是女生。
他长得不差，黑头发，浅色的眼睛，五官清秀，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一边歪，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的魅力。
当然比不上汤姆，但比大多数男生已经好太多了。罗薇娜观察了他一段时间，觉得这个人有点东西。他懂得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让女生对他产生好感，怎么在不动声色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罗薇娜找上了伊万。那天下午，她把伊万约到了走廊的拐角处，周围没有人。她站在他面前，下巴微微抬着，用一种“我在给你机会”的语气说：“彼得罗夫斯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伊万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什么事？”
“接近瑞娜妮·波安森。”罗薇娜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跟她打好关系，取得她的信任。然后——”她顿了一下，“做我的眼睛。她的一举一动，她跟谁见面，她说了什么，你都要告诉我。”
伊万的眉毛动了一下。“你想让我做间谍？”
罗薇娜没有否认。“你可以这么说。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你也知道，我父亲在魔法部的位置。以后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她没有说“如果你拒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了。
伊万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好。”一个字。罗薇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不知道，伊万在她转身之后，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光。
伊万从小就知道怎么生存。他的母亲不是坏人，但她没有能力照顾他，更没有能力给他任何东西。
他从小就被丢给母亲的那些姐妹们，她们对他不错，但那种“不错”是有条件的，他得乖，得听话，得让她们开心。
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正确的时候说正确的话，学会了让女人对他产生好感。这不是天赋，是生存技能。
他长得好看，这一点他也知道。在斯莱特林，一个混血能活下来，光靠好看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多的筹码。罗薇娜给了他一笔丰厚的报酬，以及一个承诺，一个来自魔法部高官女儿的承诺。他不在乎罗薇娜的目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这是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至于瑞娜妮·波安森，他在心里想了想她的脸。那张脸确实好看，但他更在意的是，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需要先了解她，然后才能接近她。
他开始观察。不是跟踪，是“刚好”出现在她会出现的地方。她在公共休息室里坐着的时候，他会坐在不远的地方，假装看书，用余光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跟人说话的时候，他会竖起耳朵听她的语气、她的用词、她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她刁难别人的时候，他会看她，看她的眼睛，看她的手指，看她什么时候不耐烦，什么时候觉得有意思。
他发现了一件事。瑞娜妮在公共休息室里刁难别人的时候，脸上不是愤怒，不是得意，是无聊。那种“我在做一件很无聊的事，但我不知道做什么更有意思”的无聊。
她骂人的时候，语气是平的，像在念课文。她让人做这做那的时候，表情是淡的，像在吩咐仆人倒杯水。她不是在享受，她是在打发时间。
而那些被她刁难的人，没有一个敢反抗。他们低着头，红着脸，攥着拳头，咬着嘴唇，就是不敢说一个“不”字。
伊万看着那些人，心里想：他们太蠢了。瑞娜妮需要的不是顺从，是新鲜。她需要一个人，一个敢在她面前说“不”的人。不是跟她对着干，是让她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那天晚上，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瑞娜妮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两条腿交叠着，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六年级的男生，是纯血，席尔瓦家的，骑士团的成员。他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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