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李铮又去了两回书铺。
便民法子已安排下去,书铺内上上下下,但凡有想法的人,都在琢磨怎么落笔;不会写字的人,便托相熟之人代为誊抄。她去书铺时,常能碰见伙计、匠人围着张娘子请教。
只是这些来请教的,一见她来,便立马敛了声息,躬身行礼,小步快走退了下去。
收上来的故事,李铮也随手翻了几篇,其中小吏们写的那几篇,确实出彩,每篇走向都出人意料,任谁也猜不到收尾。
她一时好奇,还特意去问了桂丫她们,才知道这些不算凭空编造。
这类案子市井间并不算稀奇,偶尔是会发生。她们家附近,便有一户人家,遇上过类似之事。
李铮暗自颔首,这些都是自己此前不曾知晓的。
只是这百姓小报一事,筹备至今,唯独纸铺合作还是没有太大进展。
一大清早,李铮便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再无睡意。她简单用了些早点,便直接坐上马车去了书铺,平日爱吃的槐叶冷淘,味道都淡了三分。
步履匆匆上了雅间,她站在窗前,漫无目的望着外头。
日头渐盛,窗前着实有些晒人,她只好又退了两步。
若是纸张谈不到好价格,那百姓小报的价钱,势必要受到影响。
到底该如何是好?是自己掏钱贴补,还是继续等等,亦或是直接涨价?
难道这书铺前期投入,就是如此之大?
李铮不住思索着,一遍遍回忆起往日张氏和安王和她说过的话,想从中寻到几点启发,忽听得门外传来叩门声。
她转过身来,见是张大掌柜,晓得他是要回禀进度,不待他行礼请安,便径直问道:“这两日见过几家纸铺?还是没有太大进展吗?”
张大掌柜小心地觑了李铮两眼,躬身回禀,声音透着些小心翼翼:“回县主,一共见了六家,都是城里的老纸铺。”
“这六家纸铺,四家直接回绝了,没有谈的余地。剩下两家还在斟酌中。只是其中一家,有些不太平,如今群龙无首,又只有一个招赘的女儿,家中族人争产争得厉害。”
听到这里,李铮抬眼看过去,开口问道:“这家既乱,价钱是否好谈?与你接洽的,又是何人?”
张大掌柜低头思忖片刻,恭敬回道:“回县主,他家前些日子,老掌柜刚故去,家中没男丁,说是传位子给女儿,但有些叔伯不服气,如今都盯着这份产业,乱得很。”
“最开始与我见面之人,便是那位新上任的赵掌柜,只是后来,又有老掌柜的亲族找上门来。”
他顿了顿,小心问道:“县主,您看,咱们是坐等她们分出胜负,还是先下注呢?”
李铮闻言不由思量起来,手中折扇轻点着掌心,一下,又一下。
忽地,她手中动作停下,抬眼看向张大掌柜:“你去安排下,我想见见这位新上任的赵掌柜。等我见过此人,再做定夺。”
张大掌柜躬身应是,转身离开书铺。
李铮便在雅间静坐等候。她刚落座,周嬷嬷便连忙吩咐丫鬟沏茶、上点心。
吃着爱吃的点心,喝着爱喝的茶,李铮心中焦躁慢慢平缓下来。
她静下心,暗自思索待会见面的情形。
若是这位赵掌柜有脑子、知进退,又能扶得起来,便可合作试试。若是不堪大用,那就索性不掺和了,免得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这家纸铺不行,再寻别家便是。
实在不行,便自己先垫钱做着。待小报真正做起来,销量上去,再和那些纸铺谈合作便是。到时候,便是自己占据主动权了。
这边李铮不住思索着,另一边赵家纸铺,从一大早开始,便一直充斥着戾气。
铺门半开着,后院那间老掌柜生前常用来议事的屋子,此刻乌泱泱立满了人。
赵掌柜端坐在主位上,身后立着她的夫君,还有几位雇来的壮仆,勉强撑着场面。
下首,几位叔伯随意搬了椅子坐着,身后还跟着各家的儿子,一行人七嘴八舌地,聒噪极了。目光还时不时盯在赵掌柜身上。
“二娘,这主位不该你坐。你是晚辈,在座那么多你的长辈。尊卑之礼,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想来是三哥平日里只顾着忙生意,忘了好好教你规矩。”
“经营纸铺这般繁琐的事,你一个女流之辈,哪里应付得来?不若交给族里打理,到时你只管安心拿分红便是。何乐而不为呢?”
赵掌柜越听越气,浑身都在发颤,手中帕子攥得死死的。这些人,这些人往日里对着父亲、对着自己,个个脸上堆着笑,一副亲近模样。
万万想不到,父亲一去,便立马变了嘴脸,又贪婪又凉薄。
真是可笑。她猛地把茶杯撂在桌上,‘啪’地一声脆响,惹得底下众人都瞧过来,大口喘了几口气,她竭力放平声音,一字一句说道:
“爹将纸铺传于我,此事早已在官府备案,过了红契。无论谁来置喙,这纸铺的主,都是我来当!”
“我不怕辛苦,也劳烦各位叔伯,莫再多讲那些帮我的虚话。”
下首的二伯当即拍案而起,平日慈眉善目的脸,此刻扭曲又狰狞:“你这丫头!你自己说,你对得起你爹吗!我们是你爹的同胞亲兄弟,这是我们老赵家的产业。便是契约在你手里又如何?族里不认可,你认为,你坐得稳这主位?”
读过书的大伯,假模假样地瞪了二伯一眼,随即微微笑着:“你二伯这人,性子急,说话不中听,回头我定好好教训他。”
“不过二娘,我们是真心为了你好啊。你一个女娘,底下伙计、匠人,哪个会真正服你?你忍心看到你爹一辈子的心血,最后落得个倒闭收场吗?”
他顿了顿,又装作语重心长的样子,敛起那点稀薄的笑意:“想必你也知晓,近来因着铺子不太平,不少老主顾都跟咱断了合作,你若再坚持下去,想必断了合作的主顾会更多。”
“这铺子关系到多少人的生计,二娘,你不能只考虑自己啊。你也得为他们考虑考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便跟着七嘴八舌附和起来:
“是啊二娘,族人才是你的依靠。你不信我们,难道信那些外姓人?”
“你把铺子交给族里打理,照样能拿分红,这是皆大欢喜的事啊!”
赵掌柜静静看着底下这群所谓的'亲人',有唱白脸的,有唱红脸的,个个打着为她好的幌子,眼里却是藏不住的贪婪。
往日里,她吃过她们递过来的点心瓜果,穿过她们缝补的衣衫,和他们家的孩童一同嬉闹玩耍......桩桩件件,此刻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心头气愤渐渐平复,她望着底下这一张张虚伪嘴脸,只觉浑身冰凉,满心无力。
她如今已是群狼环伺,如同那案板上的肉,谁都想来撕咬一口,可她却半分还手之力也无。
而且大伯说得没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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