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译澈,你想什么呢?”
秦译澈靠在床边,手上举着的手机屏幕里,秦相宜正在卸妆。
秦相宜一眼就看出来秦译澈揣着心事。
他只有心里憋着话的时候眼神才会经常性的失焦。
“没什么。”秦译澈回过神,“一些小事情。”
秦相宜笑了一下,“睡觉前不许想事情,快躺下,我看着你睡。”
秦译澈眼里漫出些许笑意,他听话躺下,将手里支在旁边的床头,确保秦相宜能看见自己的脸和一点点身子。
“阿浓,你爸爸姓秦吗?”秦译澈眸光微动,问。
他和阿浓认识这么久,从未听她提起过她的父亲。
她也很少提起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庭,秦译澈知道的一切都是自己默默观察出来的。
阿浓似乎是单亲家庭,是由她妈妈抚养长大的。
秦相宜洗脸的手一顿,扯了扯嘴角,“你问这个干嘛?”
“我今天遇到我二叔了。”秦译澈躺在枕头上,想起了令自己深恶痛绝的秦家,“他老是说我的秦是秦家人的秦,我不想,我想改成你的秦行不行。”
秦译澈很讨厌自己的姓氏,因为他姓秦,秦老爷子打压否定了二十几年。
但如果这个秦是秦相宜的秦,秦译澈认为这是个很美好的事。
他此生此世,都要和阿浓绑在一起。
“行。”秦相宜擦干净脸,答应的干脆,她打趣的道,“你也可以改成秦争渡的秦,以后小满大王罩着你。”
秦译澈估计不仅仅是遇到他二叔了,秦相宜猜测,更可能是他回家了。
一个二叔倒不至于让秦译澈和她说这些。
但秦译澈不和她说,估计是不想让她担心吧。
秦相宜岔开话题:“秦译澈,我让你买的花瓶你买了吗?”
“我明天买可以吗?”秦译澈问。
他今天一天都在处理秦氏那堆烂摊子,没有时间去选购花瓶。
他也不想让别人代劳,他想亲自选。
自己千挑万选的花瓶才勉强配的上阿浓送他的花。
“我突然想起来,储物间里的靠左的架子最下面有个盒子,里面有个灰蓝色的花瓶挺衬你的办公室的。”秦相宜解释,“全新的,你把那个带去你办公室也行。”
秦译澈还没怎么去过储物间。
里面放的都是秦相宜买来的各种布料和小满短时间内不会再玩的玩具。
秦相宜每次进去找东西都会顺手收拾一番,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秦译澈打扫的地方。
这个花瓶被盒子装着,是从巴黎带回来的吗?
很重要吗?
“阿浓自己买的吗?”秦译澈暗戳戳的问。
秦相宜一下子就听出了秦译澈话里的试探之意,她躺回自己床上,轻笑出声:“我做人情回国之后在拍卖会拍的,一时不知道怎么用就放储物间了,算不上很重要,不过给你用就不一样了。”
“嗯……”秦译澈回。
阿浓怎么这么懂他,连他到底想问什么都知道。
“你也快睡吧。”秦相宜打了个哈欠,她从上午挂了秦译澈的电话一直忙到现在,快困死了,“我陪你一起睡两个小时,我到晚上还有一个小聚餐。”
“辛苦了,阿浓。”秦译澈心疼道。
他想抱抱她,可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打破的手机屏幕……或者是九千六百公里的距离。
秦相宜也把自己的手机立在床头,无力的瘫倒在床上。
“晚上是朋友间的聚餐,算不上辛苦。倒是你,最近是不是又加班了?”秦相宜问。
秦译澈连忙否认:“没有,我都有按照你说的那样做。”
“嗯哼,这样最好。”秦相宜满意的说。
秦相宜的手机立在床头,秦译澈看清了秦相宜身后巨大落地窗之后的花园,外面飘着零星几颗雪。
巴黎今年的低气温来的这么快吗?
巴黎的雪,对秦译澈来说,有特殊的寓意。
“小满说让你以后每一餐都拍照片发给她,她要监督你好好吃饭。”秦相宜笑了一下,“你记得以后给她拍照片,发在她的电话手表里就好。她最近一直都和自己的朋友呆在一起,说不定你某一餐的时间刚好撞到她和朋友在一起,她肯定会用自己的手表给你打视频向你介绍她的朋友。”
“真的吗?”秦译澈期待的问。
秦相宜缓缓点头:“当然,我记得你听到懂一点点法语吧?”
秦译澈好歹也在秦威手下魔鬼打压了二十几年,学习多种语言是基本操作。
他不仅能听懂法语,还能说一些。
“我会的。”秦译澈说。
秦相宜又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她真的太困了。
她时差来了巴黎之后一直没完全调整过来,睡觉时间颠三倒四了。
“我要睡觉,你也快睡。”秦相宜闭上眼,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小,“等我醒了我要看见你睡的很香很香……”
秦译澈不舍得闭眼,阿浓难得能陪着他。
他如饥似渴的描摹着秦相宜的睡颜,卸了妆的她少了很多平日里的凌厉,看起来和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一般无二。
秦译澈想起了他第一次见秦相宜化妆后的样子,是在巴黎,是个下雪天。
秦相宜和秦译澈认识之后的第一个春节,彼时他们还没在一起。
才刚刚大一的秦相宜追求了秦译澈半学期秦译澈都没答应。
一是秦威不同意,二是秦译澈那时候不知道爱是什么,总认为秦相宜是一时兴起,图个好玩。
秦译澈被秦威送去了定居巴黎的父母家里过节,美其名曰秦译澈大了,也要和父母培养培养感情。
都长这么大了,还培养什么感情。
“阿澈,今年过年,你要来找妈妈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礼貌和疏离,秦译澈面色平常,温声拒绝:“不了,谢谢妈妈。”
电话那头的女声顿了一下,疑惑道:“可是你爷爷和我说,你要过来的呀。”
秦译澈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的眸子暗了暗,他知道他的母亲并不期望他过去。
他们一家三口亲密无间,他的存在就像一个非法闯入的外客让亲厚的家庭氛围染上僵硬和客套。
“再说吧妈妈。”秦译澈道,“我如果去的话,会提前告知您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小声的“哦、哦”两声。
“那行,你继续忙吧,妈妈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秦译澈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困倦的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放在一边。
他有些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让他出去过年。
春节这个时间,应酬是最多的。
按照往年,爷爷应该是带着他挨家挨户的认人,客套寒暄。
他作为秦家未来的继承人,连节日都是能为了更好的交际。
秦译澈长舒一口气,平没觉没觉复了一下心情。
这么多年,他早就接受了父母对他愧疚大于爱的这个事实。
到如今,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午夜梦回的怔愣时分,爱这个对他而言空泛的事情或许会让他的呼吸停滞几分,但在清醒时刻,他不需要,也不奢望。
秦威今日回来的很晚。
他敲响秦译澈的房门时,秦译澈都已经躺下准备休息了。
秦译澈没由来的在听到敲门声时觉得乏味。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去给秦威开门。
秦威看了他一眼,转身往书房走去。
秦译澈明白他的意思,抬脚跟上他的脚步。
秦威的书房,承载了秦译澈的春夏秋冬,鲜活麻木。
书房厚重的木门合上,秦威在他古板端正的檀木椅子落座。
秦译澈按规矩在一旁的茶桌上为他泡了一杯端到秦威的面前弯腰恭恭敬敬的奉上。
“爷爷,请喝茶。”
秦威面色平和,端起秦译澈手里的茶轻抿一口。
秦译澈往后退了两步,垂下眸子站定。
秦威将茶碗将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开口道:“你妈妈已经联系你了吧?”
秦译澈轻轻点了点头。
“今年的春节,你去国外和你爸爸妈妈一起过吧。”秦威不容置疑的开口。
“爷爷……”
秦译澈还来不及反驳,秦威就打断了他:“你很久都没见过你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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