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妈妈在她身边低声解释道:“姑娘,别怪我们众目睽睽之下交给你。前几日姑娘一心忙着守灵下葬,我和小术童也需约束下人、看管库房,生怕半夏斋乱了套,实在抽不出空去取这包袱里的东西。”
“好不容易得空了,东西取回来了,姑娘您却又病倒了……我们不放心,一直贴身带着。”
于樵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包袱里的东西,平时并未收在院内,爹娘是预料到商道凶险,以防万一,只做了口头嘱托。她掂了掂包袱,轻飘飘的,又捏了捏,像是书册纸张之类的东西。
果不其然,宋妈妈说道:“不是什么金银首饰,大多是些契纸文书。”
契纸文书?于樵抓着包袱的手指紧了紧。
“其实近几年来,老爷夫人每次外出跑商前,都会这般交代我们。”
宋妈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也知道,若他们真有个万一,我们定会被遣回奴院。只是……实在没料到,姑娘您还病着,于家这边却是半分情面也不肯通融,执意要在正月前便将我们遣送回去。”
童叔在一旁补充,“我们本以为见不到姑娘了,就琢磨先把这包袱带回奴院保管。但既然见到了姑娘,这东西是万万不能再带走了,奴院人多手杂,揣着这些要紧的契纸文书,实在太不方便。”
于槿闻言也凑过来,困惑道:“什么契纸文书如此重要?由我转交给四姐姐不可以吗?难道是娘的药铺?”
童叔点头:“里面是有药铺契书,不过......”
童叔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一声厉呵打断。
“放肆!什么老爷夫人的东西?药铺?那是于家的产业!”
于樵还没适应听觉增强带来的副作用,这厉呵仿佛炸在耳边,吓得她一哆嗦。
她回头看去,只见曾祖爷身边的护卫头子李护卫,正大步走来,身后跟着的数名护卫迅速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李护卫是很典型的猛汉,络腮胡,人高马大的,是于家唯一一个三境武师。
看到李护卫,于樵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遣走下人哪需要“上”他们这些族人的“身”,只需要控制曾祖父一人,发号施令,护卫一围,整个于家哪有能反抗的?
是她先前多想了。
看来,让“于家族人遵守规矩”,那邪物依旧不会事无巨细,其中规律还需要进一步摸索。
李护卫的目光扫过宋妈妈和童叔,最后落在于樵怀中的包袱上:“身为于氏族人,在外所得银钱、所置产业,一概归于家所有!此乃于家家规!”
“主人身故之后,其经营的产业,皆由家族议事会统一收归,再择他房贤能子弟接手经营,岂容私相授受!”
他手一挥,沉声道:“拿下包袱!”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直扑于樵。
于家家规?于樵一惊,下意识后退,将包袱死死护在怀中。
“不能抢!凭什么抢!”于槿再也忍不住,挥舞着小木剑挡在于樵身前,声音带着愤怒和哭腔,“娘亲辛辛苦苦开起来的药铺,凭什么就成了于家的!这上哪说理去!大衍的律法何在?”
宋妈妈和童叔也急忙上前阻拦,小院顿时陷入推搡拉扯。
眼看护卫轻易拨开童叔,宋妈妈也阻拦不住,于槿的木剑更如同玩具,于樵心中焦急,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通了一些细节,猛地吸了口气,催动原气——
“慢着!谁说这是于家的产业了!”
扩音术成功施展,蕴含原气的声音骤然拔高,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瞬间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滞。
李护卫眯眼看她:“四姑娘此言何意?”
于樵却愣住了。她的视线并未落在李护卫身上,而是凝固在自己声音扩散的区域。
就在发动扩音术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一道道纤细,交织缠绕的淡红色光线,正随着她的声音波动!
那是她催动的原气!无形无质的原气,竟在她眼中显露出了形态和轨迹!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于樵将注意力拉回,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她解开包袱。
“我爹娘不会背叛家族,他们给我留下的,一定不是于家的产业!”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于樵在包袱中翻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上面写着“樵儿亲启”。她拆开信封,从封口处探入手指,扒拉几下,找到了一张写着“药铺”二字的契纸,将其抽了出来。
既然药铺已被点破,那只拿出这份就好了。
她没有立刻展开契纸,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心脏咚咚直跳。
方才院中混乱之际,她始终分出心神紧盯着曾祖父。但曾祖父一直沉默不语,甚至目光有些茫然涣散,与先前因遣返旧仆而厉声训斥于槿时的威严判若两人。
这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想:曾祖父那略微低下的属性面板,意味着他的认知并未随年岁和阅历的增长而提升,他的一言一行多半是被那邪物推着走的。
换句话说,他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那么事情就比较清晰了。
于槿反抗遣返旧仆的行为,触犯了“某种家规”,因此曾祖父会发声下令。
而他们保护包袱的行为,并未触犯“某种家规”,因此妖物未操控曾祖父,他便呈现茫然状态。那李护卫,不过是在执行他自认为的职责,越俎代庖罢了。
若保护包袱未触犯家规,那只能指向一个事实——包袱里的契纸文书,并非于家产业!
而且若是触犯家规,于樵不信这万能的邪物没有补救措施,不然于家早晚脱离控制。
她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那契纸。
只见抬头写着几个大字《大衍朝药铺经营官契文书》,契首写着药铺字号:【齐氏药铺】。
齐氏药铺?果然!
于樵嘴角上扬,继续往下看。
契中详列东家与掌柜权责,和寻常官契没什么区别,引人注目的是利润分配一栏,写着“掌柜一分利润不得,全归东家所有”!
于樵眉头一皱,赶紧看向契尾。契尾盖着鲜红的官印,几位有头有脸的见证人画押俱全,做不得假。而立契人一处,两个名字尤为醒目:
掌柜:齐婉(画押)
财东:齐洵(画押)
齐婉,是于樵的母亲,而齐洵,是于樵的舅舅。
于樵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童叔口中的药铺,不姓于,而是母亲的娘家,齐家的!想来爹娘留下的其他铺面也都是如此。
那李护卫盯着契纸细看,果然不再发难。曾祖父也云淡风轻,语气带着责备之意:“你们太过鲁莽了。于家所有产业的契纸文书,皆由老夫亲自保管,怎会流落在外?”
他直了直佝偻的腰身,“只是遣返老仆这件事没得商量,这才是我们于家的家规。”
这才是我们于家的家规。
对啊。“主人身故,遣散旧仆”才是于家的家规,于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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