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茹梅一直和沈家走得格外近,甚至邻里街坊偶尔传来闲言碎语,说柳家姑娘和沈家公子都开始商议婚期了。
从西街传到东街,越传越厉害,隔壁的孙大娘还专程跑去当面问柳母。
“听说茹梅跟沈公子是成了?多好的姻缘啊,沈公子才华出众,以后要是入仕了,你们柳家福气享不完!”
柳母听后,没推拒却含糊其辞,“孩子的事情,做父母的只能提点,做不了什么主张。我们家茹梅从小就懂事,她自己能做主的,我便不好多言。”
孙大娘睁大眼,凑近问:“那沈家请媒人议亲没有?你们两亲家见过面了吗?”
实则两家本就未曾约定什么,倒是柳茹梅天天往沈家走动,才惹出这漫天流言。
柳母尴尬地含笑搪塞,“这不是快了吗?沈家大户人家,在看日子呢。”
孙大娘“哦”了一声,又劝道:“这女人最怕看走眼,攀上这亲事最好还是尽快定下,拖久了免得夜长梦多,对你们家茹梅不利。”
谁不知道孙大娘家里那点事,自己的女儿嫁了个衣冠禽兽,当初嫁的时候多风光,如今就有多惨淡,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就差写和离书了。
所以孙大娘一看到未出阁的姑娘,就忍不住多劝,一来是想找个人诉苦,二来也确实是好心。
柳母听着,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沈家,她连门都没登过呢,更别说见沈知微了,只是经常听柳茹梅提起,说是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
等孙大娘走后,柳母当即去问柳茹梅到底跟沈家到底怎么回事。
柳茹梅却道:“娘,沈公子对我有意,我也得等他先开口提啊,不然女儿家的多失礼仪。”
听那口气,像是有八成把握,柳母稍微放下心。
自从徐家出那事之后,柳家经常把这事当做饭后谈资,翻来覆去地说。
说什么想起来唏嘘,她算是看着徐清晏长大的,结果刚到出嫁的年纪,就摊上这事。
徐守谦也是个心大的,就算真是和谢家有故交,可把女儿就这样嫁过去,没媒人也没聘礼,着实需要勇气。
谁不想傍上一个好夫婿?在柳母看来,谢砚辞无背景家世,两个人过日子迟早要和离。
外界就算把徐家这种信守承诺的行为夸上天,也改变不了徐家女儿草草嫁人的事实。
想到这里,看到自己女儿,她忽然觉得柳家真是祖上烧高香了,能攀上沈家,这个好夫婿得抓稳了!
"娘,先不跟你说了,我去一趟典当行帮忙了。"柳茹梅适时打断她的思绪。
柳母随口一问:"什么典当行?你一个姑娘家去帮什么忙?"
柳茹梅却笑意渐深,"就是沈家的典当行啊,叫广惠典铺,离咱们也不远,我去帮忙理理账也好。"
柳母立即听出了她的意思,摆手道:"去吧去吧,你这孩子真是个爱管闲事的。"
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觉得混个脸熟总归是好事,不然将来嫁到沈家,免得什么都不懂。
柳母甚至开始盘算,家里还有多少压箱底的银子,真到了议亲之日,总不能让沈家觉得柳家嫁女儿寒酸。
柳茹梅没想那么多,只照旧去了广惠典铺。
这几日她来了几次,铺子里的伙计开始会客客气气喊她一声柳姑娘好,掌柜的也会给她腾出一张桌子,让她喝杯茶坐会儿。
可这次她刚进去,柜面后的伙计先是一愣,随即有些讪然叫了一声:"柳姑娘?"
柳茹梅注意到了,脚步一顿,"怎么了?"
"没、没什么。"伙计赶紧笑了一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她倒杯茶。
柳茹梅觉得奇怪,没多问只往屋里走去,"你们沈公子呢?"
伙计话到嘴边,又像是想起什么,"公子他今日在府中,听说在陪夫人呢。"
柳茹梅盯了他一会儿,随即又坐下,"我知道了,你去把货单拿过来我瞧瞧吧。既然公子不在,我帮帮忙也行。"
伙计挠头为难:"柳姑娘,货、货单已经审完了,暂时不缺帮手......"
明明之前都不是这般态度,柳茹梅站起身,笑着走过来,"看来今日我多余来了,那你们先忙。"
伙计略有些窘迫,却不知该如何告知她,毕竟是沈夫人吩咐的事,他就是一个打杂的,主家说什么只能照办。
柳茹梅正准备要离开,突然听到外面吵嚷起来,像是有人在闹架。
"你们简直不要脸,我从前在沈家替夫人做事的时候,你们连根儿葱都算不上,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告诉你们......"
伙计听到熟悉的声音,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去拉架。
"老胡,你这不是存心闹事嘛!"
胡账房闻言,侧头看过来,他虚起眼,辨认了一会儿才道:"我还说找你呢,上月典当行的月钱还没给我结。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个事,结了我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可是......可是夫人都说了......"伙计挠头。
"少诓骗我,肯定是你想私吞我的月钱,还怪到夫人头上。"胡老头站在门口,一副要讨个说法的样子。
柳茹梅这时悄声问道:"这人是谁?以前的账房先生吗?"
伙计点点头,长叹口气,"是,以前典当行的事情都是他来管,如今年纪大了,夫人说让他回去养老,账册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了。"
柳茹梅会意,她来的时机也是巧,刚好胡老头前脚走,她那日就来帮忙,所以对这人不甚了解。
但她没多问,只是记住了这人,转头准备走。
结果身后胡账房不甘心,一把推开伙计,指着掌柜地骂:"用我的时候什么都让我做,现在李记出了事,就把我往外赶?"
掌柜的赶紧跑出来,压低声音,"老胡,你小点声。"
"凭什么?"胡老头反而把嗓门提得更高,"东平码头陈家还差三十两银子没还上,是谁让我去收了人家家里的古董字画的?还有城南的刘家,那二十亩田......"
掌柜的显然急了,想去捂住他的嘴,"你喝多了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胡老头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当年拿典铺当幌子的时候怎么不怕!那些田契、房契,还有......唔唔!"
话没说完,被人蒙住嘴堵了回去,几个伙计把人架着往外拖。
掌柜的额头出了不少汗,一转身发现柳茹梅还站在不远处,两人的目光碰上,掌柜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柳茹梅像是什么没听懂一样,"这是发生什么了?"
"一个疯老头。"掌柜的赶紧解释,"以前在铺子做过几年账,觉得自己资历深,后来手脚不干净,被东家赶了出来,一直怀恨在心。"
"原来是这样。"柳茹梅点头。
"柳姑娘,今日铺子事情多,就不留你喝茶了。"掌柜的逐客意思很明显了。
柳茹梅立刻就懂了,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可胡账房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田契、房契、古董字画还有银子,看来沈家也有不太好放到台面上说的事儿。
但最让她难受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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