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晏心头一紧，当即知道有异样，低声问："有人在跟踪我们？"
"嗯。"
谢砚辞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生怕街上摩肩接踵，她走丢了似的。徐清晏跟着他，不免忐忑。
难不成是他的旧敌？
两人大概走过了几间店铺，谢砚辞忽然改变了主意，往旁侧一拐弯，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巷子里很静，墙竖得不高，偶尔能看到一户一户的院门，墙根处堆满了旧筐、瓦罐。
徐清晏抬起头，他紧抿着唇，眉峰隆起，可一察觉到目光，他尽量把呼吸放得轻，手捏了她的软肉一下。
两人十指相扣，手心出了些薄汗，徐清晏不知道要沿着这条路走多久，可是就算这样也没想过放开。
谢砚辞的目光不断扫过前方，院门、墙头还有堆着的竹筐也没放过，这种警惕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不是第一次逃难。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可是眼下是第一次带着她，更要格外小心。
前面的巷口越来越窄，走到第二个岔路时，谢砚辞忽然停下，她险些与他撞上。
"怎么了？"
他没回答，只听身后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不算快，一下、两下，踩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近。
谢砚辞侧过身，将她挡在身后，方才一直在避着，直到这一刻才回头。
巷口处多了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不起眼的灰布旧衣，身材敦实，乍看和街上的小贩没什么区别。
可是谢砚辞看清他的脸后，眼神彻底冷下来。
徐清晏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也跟着倏然收紧，她压低声音，"你认识？"
他盯着那人，"王主事的走狗，钱四海。"
钱四海她不认识，但是王主事，是那个香料官采的人，听徐守谦提到过。
"谢公子，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吧。"
钱四海笑着朝两人走过去，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看来谢公子这些年过得不错。"
"托你的福。"谢砚辞终于开口。
钱四海依旧挂着笑，"那次我让孙叁去抓你，让你跑了，的确是我的疏忽。可今日不巧了，能在临州遇到。"
这哪是巧，徐清晏猛然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去年追杀过他的，眼下能出现在临州也绝不是临时起意。
谢砚辞却早已习惯了这种话，扫了一眼钱四海身后，大概还有两三个人守着，他心里有了数。
钱四海忽然看向徐清晏，眼神带着几丝不太和善的笑，"徐姑娘，听说你们徐家生意如今还不错。姑娘是聪明人，想必不会平白惹祸上身对吧？"
话音一落，谢砚辞立刻冷凛起来，喝道："你有什么冲我来。"
"自然是冲你来。"钱四海狡黠地说道，"所以我才劝徐姑娘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巷子里格外安静，市井的喧嚣被隔离在院墙之外，鲜有人从这条小路走。
谢砚辞握着的手忽然松开，他低头看她，"我会看着你离开这里，从这儿出去，先别回客栈，去张家瓷铺。"
他往前走了半步，把她彻底挡住。
她却站在原地，谢砚辞以为她吓傻了，回头皱眉又叫了她的名字："徐清晏。"
"你又想扔下我是不是？"她走上前，重新抓住他的手，"你昨晚才答应我的，不要替我做决定。"
谢砚辞怔了一瞬，手心传来热意。
钱四海像是看了一出有趣的戏，他提醒道："徐姑娘，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他是我夫君，他出事就是徐家出事，我做不到把他随便扔在这里不管。"
她牵得紧，眼神清亮，就算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也不后悔。
钱四海忽然笑了笑，拍手道："好啊，你们夫妻伉俪情深，那徐姑娘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冲身后那几日眼神示意，脸上闪过阴笑，缓缓朝他们靠近。
"你二叔一直在暗中找你，好在总算在临州遇到，谢公子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谢砚辞见徐清晏不走，忽然对钱四海道："这么说来我还得多谢你们，能让我顺利参加秋闱。"
钱四海呵呵一笑，"参加秋闱？要不是临州路途远，你在路上就被劫下。"
"是啊，那我还真走运，不像我爹，官没做几年就小命不保。"他幽幽开口，似乎还带着几分可惜可叹。
钱四海没觉出味来，只觉得他穷途末路，便耐着性子道："你这句就不对了，谢大人只是过几十年苦日子罢了，也没......"
他一下收住，猛然意识到不对，谢砚辞在套话。
果然，对方笑了笑，"我爹还活着对吧。"
钱四海咬紧牙关，怒道："活着又如何？你今日难逃一劫，你知道太多东西了。"
看准了时机，钱四海一刻也不愿意等了，从腰间亮出一把银白色的匕首，刀口锋利，寒光乍现。
"谢公子，对不住了。"
他冷笑一声，握着刀柄就先刺过来，身后那几日也见机行事，每人手里都拿着短刀。
那匕首来得又急又快，直指两人，谢砚辞立刻往前两步反手握住钱四海的手腕，头轻轻一偏，又狠狠给了他两脚，暂时躲过这一击。
可他还要顾着手无寸铁的徐清晏，行动没有单独的时候敏捷，加之后面几个人也纷纷袭来。
"你在旁边等我。"他一把推开她，语调有些重。
徐清晏踉跄两步，后背撞到墙上，还没站稳，钱四海身后的两人已经一左一右地围上来。
谢砚辞没再分神看她，他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借着那人冲过来的力道猛地往前一带，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刀还没握稳，手腕被拧得脱了力。
短刀不小心落地，谢砚辞顺势捡起，动作行云流水般快。
徐清晏闪到一旁，一时间愣了神。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亲自跟人动手，没有什么漂亮的招式，也不算从容潇洒，全是最直接省力的办法。
一旦找到空隙就下死手，动作熟悉得像是做了很多遍。
钱四海额头上浸出汗来，脸色有些难看。
那几年让人追了这小子这么久都没能抓住，就知道此人不好对付，可那时候就他一个人，如今偏偏多了个徐清晏，若是再捉不住......
"谢公子比以前有长进了。"
谢砚辞根本没空理他，他刀一横，往其中一人脸上划过，瞬时破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不算太深，但让人吃痛。
"徐清晏，"他突然喊住她，"待会儿往右边走。"
"那你呢？"
"跟你一起。"
她听完，心里安定下来，往四周看看，前面堆着两只破木架还有些竹筐。
钱四海这时已经没有耐心了，高喊一声："别让他们跑了！"
几人重新围了上来，徐清晏跑过去把几只竹筐往后一推，"哗啦"一声，木架也被撞倒，跟着砸下来的还有架子上的木板、瓦罐，窄巷顿时被堵住大半。
徐清晏转身就跑，谢砚辞紧跟其后。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那双手重新抓住她。
"往右拐。"
两人重新拐出巷口。
她这几日在临州也跑了不少地方，对这里不算太陌生，于是喘着气说："前面出去就算卖竹器的长街，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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