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一中开学早，送江清淮上学的时候已经上了几周的课了，如果不是刚好周末，白知乐也没时间。
一回来，马不停蹄正式投入了自己的高三学习。
没有江清淮在身边的日子，其实大体不差。
就算是以往，他们在学校能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只在彼此的生活中占据着零碎边角的位置。
现在这点位置被卷子复习资料填满，看起来鼓鼓囊囊，仿佛和之前大差不差。
只是每到课外活动，每到下晚自习的时候。
他看着跑道上熟悉的旧面孔，路灯下交错的影影幢幢，却再也无法在身侧，找到那个一扭头就可以看到的人。
心里会空落落的。
按动笔的压杆“咔咔”作响，笔下的卷子好久了还是刚才那一题，白知乐索性把笔一甩，去了阳台吹风。
现在已经快到一点了，宿舍里其实一个都没睡，要么忙着预习，要么赶作业。
夜里静得压不住情绪，白知乐打开通讯录好几次，想着按下去，最后只是点开了聊天框，上面还显示着最后一条消息。
今天早上的早安。
有这么忙么。
白知乐往上翻着这几天的聊天记录。
除了每天早晚固定的请安，就是一些日常的分享，但是很经常被其他的事情打断。
白知乐的理由通常是“老师来了，等会儿”，江清淮就比较多种多样。
——讲PPT。
——要开会了。
——有老师叫我。
不就上个大学吗？怎么感觉比上班还忙？
今晚甚至连晚安都没有。
白知乐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打包送到A大，看看江清淮一天天地究竟在干什么？
这么想着，就看到聊天框上面那个“小江同学”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心跳开始加速，指端上下滑动聊天屏，好像这样就能提前看到一样。
小江同学:晚安。
乐乐老师:？
小江同学:还没睡？
乐乐老师:你不也是。
小江同学:在整理资料，忘记时间了。
乐乐老师:才刚开学，怎么这么忙？
小江同学:在预习。
白知乐:……
好卷。
回看一眼宿舍，也是一个人没睡。
大家都太卷了。
乐乐老师:别把身体累坏了，我的储备粮。
这回江清淮直接发过来一段语音，白知乐差点手抖点开，偷偷瞥了一眼舍友，才把音量调到最低，凑到耳边。
低音量加上外放让江清淮声线中的沙哑格外凸显。
“好的，乐乐老师。”
内容和语气的双层夹击，让白知乐欲罢不能。
白知乐又默默点开听了好几遍。
小江同学:还在听？
被猜到心事，白知乐心口一悸，欲盖弥彰般马上回复。
乐乐老师:没有。
怕对方不信，白知乐深呼吸一口，平复心情，按下语音键。
“乖，小江同学。”
这下轮到江清淮不说话了。
白知乐乐于作妖。
乐乐老师:其实也不用重复这一句，你要是这周末回来，不就能见到我了？
他还想再发，阳台的门已经被人敲响。
秦生口型：我们要睡了，你快点。
白知乐给他比了个OK。
乐乐老师:舍友催我睡觉了，晚安，你也早点。
小江同学没有马上回答。
等到白知乐躺到床上准备放下手机的前一秒，对面才传来回信。
小江同学:晚安。
.
“小白，这个星期要不去我家玩吧，反正江哥没回来，你来打游戏啊。”
白知乐收拾着书包，摇摇头:“不用，我有点认床。”
“行吧。”秦生略带迟疑，不过没多问。
这不知道是江清淮不在的第几个周末，可能最早还有些不熟悉要一个人踏上回家的路，可是走多了之后，发现只有往那个方向走，心里才会安心一点。
他先去了小区旁边的商场买了点菜，最早那几天江清淮每周给他点外卖，一天三顿一顿不落，甚至连餐后收拾的钟点阿姨都请好了。
白知乐非常怀疑自己在他眼中是不是什么十级残废。
于是后来他就告诉江清淮不要这样做，他要自己学做菜。
短暂的几次失败过后，他果断地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不过他还是有些锲而不舍的精神在的，每次都会吃外卖，但每次都会先尝试一次。
白知乐看了袋子一眼，西红柿、鸡蛋，江清淮的最爱。
推开门的前一秒，白知乐还在祈祷着不要翻车，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江清淮围着个围裙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回来了，说:“来吃饭。”
惊喜、难过、委屈，数种情绪瞬间并发，白知乐感觉鼻子一酸，喉咙也有点噎住了。
他揉揉眼睛，不敢相信道:“江清淮？”
“嗯。”江清淮看他手上的袋子，“买的什么？”
白知乐直接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江清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么激动？”
“当然。”白知乐拿起筷子用力戳向某盘菜，“怎么提前不给我说。”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他上下扫了眼，“怎么不叫我小江同学了。”
什么时候成他叫谁来的了，明明……
“我昨晚是在和你开玩笑！”白知乐反应过来，江清淮指的是他那一句“这周末回来，就能见到我了”，“六个小时的车，你不会我给你发完消息你就出发了吧。”
“没有。”江清淮说，“我思考了一个小时。”
白知乐:你的思考结果就是买半夜三点多的车票，然后明天早上再回去？
江清淮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你不想我回来？”
怎么可能不想，都快想疯了。
白知乐都是看着江清淮在下饭，不要一点菜。
江清淮瘦了许多。
在家的时候，白知乐会催促他每顿饭都按时吃，主食和菜要均衡兼顾，偶尔给他买些小零食。即使这样，也还是刚刚维持着标准的体重。
现在没了他监督消瘦地有点可怕。
他牵起白知乐的手，用指腹摩挲腕骨，太凸出了。
“大学食堂伙食很差吗？”
江清淮观察一眼他的表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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