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月被送回家后已经是后半夜了,姜氏吓得一直没敢睡,听说了街乱,又听说了去行宫的路上遇到的事,简直让人心惊胆战。
“那一片哪有什么狼,我看别再是谁故意的。”姜氏赶忙让人替菩月卸了钗环,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裙,也不回去了,抱着她,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睡觉。
菩月眨了眨眼,看向姜氏:“阿娘,二哥哥和宸王殿下很要好吗?”
姜氏顿了顿,脸色微凝,垂眸笑看着她:“怎么问起这个了?”
菩月想了想还是不说了,便道:“没事……”
姜氏揉了揉菩月的眉心,声音轻缓:“过几日太后必然要宴请各家命妇女眷,这次的事这样玄乎不吉,只希望到时候太后别再怪罪。”
菩月心想,若慕玄祯说的是真的,那太后会知道宸王这样心狠手辣的举动吗?
姜氏让人剪了灯烛,替菩月掖了掖被角,准备休息。
菩月又小声问她:“阿娘,祖父说让我嫁给慕将军,是因为他权势很大吗?比乔家还厉害吗?”
姜氏虽嘴上不说,但也清楚那慕玄祯是个武将,菩月嫁过去怎么禁得住那样的戾气。
菩月有些心虚,她没有将今夜慕玄祯救她的事告诉阿娘,只说是神勇军送她回来的。
见菩月直直地看着她,姜氏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听你父亲说起过他。”
“年纪轻轻,新贵宠臣,听说陛下特意调他进京述职,赐金鳞符,调左骑营三千将士,有兵自然有权。”
说着,姜氏顿了顿:“乔家权盛也是因为当年陛下太过信任乔秉肃,将各地重要兵防都交到他手中,这才助长了他们乔家的气焰。”
菩月不解:“陛下不怕乔家有异心吗?”
姜氏一愣,显然没想到菩月会这样问,便小声道:“经过上次惠太子之事后,外臣都觉得陛下宠信乔家胜过自己的儿子。”
“再有,陛下将慕将军调回京都,委以重任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唯一知道的是他是北祐王段城义子,段城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可能陛下是给他义父面子吧。”
菩月听得认真。
姜氏不想让菩月接触这样复杂的事,便安抚她:“阿娘不会让你受苦的,定然要比你祖父先一步替你寻一户好人家,那苏家眼下看是难当大任的人,我也不放心。”
菩月没有应话,团在她的怀中想着今晚的事,他轻柔缠绵的情话仿佛还在耳边萦绕,让她心中奇异的感觉又升腾起来。
她又仔细想了想,没有血缘的亲人,会不会是——妻子。
一想到这,菩月脸乍红起来,忍不住暗道自己不矜持,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姜氏看着怀中的女儿含着笑意入睡,心里真是软的一塌糊涂:“这丫头……”
天将黎明时,长化长极在一偏僻小巷内,望天长叹。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尸体。
长化扶墙喘气对长极道:“将军也太会坑人了!”
“我都说陆楁那贼精人怎么会挑这样显眼的日子混进城,没想到还有障眼法。”
他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几个体型和衣衫相差无几的男人,声音和手都直打哆嗦:“都是替身啊!”
长极无语。
长化还在吐槽:“我们在这陪那群刺客演戏,将军倒好,去追姑娘了。”
“若追到也罢了,追不到,我定然要狠狠笑他半年!”
长极拉了拉说得沉醉的长化,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不知何时悄然走至身边的慕玄祯。
带着极大力道的手掌落在长极的肩头。
慕玄祯目无表情:“你既然这样说,以后只要见到我就必须笑出来,否则军法处置。”
“现在——开——始。”
长极暗暗擦了擦冷汗,也不敢替长化说话,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长化整个人石化地愣在原地,欲哭无泪,僵硬地转过头,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心想,已经这样了,不如再大胆一些。
他问:“将军,追到姑娘了吗?”
长极听罢,捂额长叹。
*
“太后的寿辰宴请各世家贵女,我阿爹让我穿的得体一点,可是我穿不惯那些衣裳。”
“菩月,你帮我挑一件。”
江楹这几日总来找菩月,日日缠着她,形影不离。
菩月歪着头坐在窗边,神思恍惚,江楹同她说什么,她都心不在焉的。
江楹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在想什么呢?”
“该不会害怕太后到时候给你胡乱指亲吧。”
“太后最爱给小辈指婚了。”
菩月将她的手拍掉:“才不是——”
江楹好奇:“那是什么?”
菩月神情严肃起来:“二哥哥被罢官在家也经常见到,可这几日总不见三姐姐。”
江楹嗐了一声:“许是你三姐姐有事忙,你为这个发什么愁?”
菩月摇了摇头,这不一样,三姐姐自上次二哥哥被罢官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她也旁敲侧击问过,三姐姐心里是自责的,加上阿爹阿娘对三姐姐的态度,她怕三姐姐会想不开,出事。
说来说去就是因为乔洹。
菩月猛然拉住江楹的手:“你刚刚说太后最喜欢给小辈指婚?”
江楹愣了愣:“对啊,说是多些喜事更热闹。”
菩月暗想,若是三姐姐嫁了人,乔洹兴许就不会再纠缠了,若能得到太后的懿旨,准三姐姐择婿,这样就算乔家要纠缠也会顾忌太后。
想罢,菩月心里有了目标。
江楹指了指她,虚笑道:“你看你,一会笑一会垮脸子地,真吓人。”
菩月轻哼一声:“你不懂……”
又想了想,菩月道:“咱们一起去给太后选一件生辰礼物吧。”
太后一高兴,事半功倍。
这些日子,菩月便游走各大珍宝行,可什么都没买,那些宝物怕是太后看都看不上眼,又怎么指望得个恩旨呢?
后来江楹告诉她:“听说太后信神,上次祭花酬神只有你将玉圭安然送了去,不若你亲自绣一幅玄光神女绣送给太后,说不定能成呢?”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如此了。
菩月特地焚香沐浴后选了最精致的丝线,找了最精妙的画师来作画,日赶夜赶,终于在太后寿辰前一夜给做好了。
翌日——
在启安宫为太后庆贺生辰,百官参拜后各家女眷一一参拜献上寿礼。
菩月看着眼花缭乱的礼物,非奇即贵,她怀中那幅神像刺绣便有些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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