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云是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醒来之后再无睡意,她不想起来,也不想说话,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听见推门声,她以为是琼枝进来瞧她,便没开口,闷头睡觉。
直到熟悉的清冽气息传来,姝云才惊觉,意识到不对劲,但心里有个声音,让她不要睁眼。
她在装睡。
姝云掌心全是冷汗,惊悚难安,心脏杂乱无章地跳动,好似要从胸腔里跃出。
阿兄,怎会如此?
姝云惊惶无措,脸色煞白,颤抖的手握住被男人抱过的手臂,她狠狠擦了擦,像是沾了脏东西。
手臂越擦越热,掌心也摩擦得疼,姝云抱膝坐在床头,缩成小小一团,埋头在膝间,小声呜咽着。
她怕引来人,又咬着唇,不敢出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姝云隐约感觉兄长的不对劲?
那次去央求他退亲的雨夜?
姝云浑身僵直,背脊发麻,慌张地捂住左脚脚踝,掌心擦了擦脚踝,总感觉没有擦干净。
姝云崩溃大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
“琼枝,备水!”
屋外没有动静,姝云又唤了几声,才听见琼枝的回音。
琼枝忙不迭入屋,边走边解释道:“碧罗方才来,让奴婢去小厨房一趟,今晚有姑娘喜欢的松鼠鳜鱼和竹荪烩乳饼!大公子待姑娘……”
琼枝话没说话,瞧见双眼红肿、正落泪的姝云,她慌张跑到榻前,拿了帕子擦泪,“姑娘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比噩梦还要可怕。
姝云倚在她臂弯,无助地哭泣。
又是他,是他支走的琼枝。
从蝉雪居,搬到蘅芜苑,怕也是他的手笔。
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姝云细思极恐,捂住心口,痛得泪怎也止不住,像是一只大手,遏住她的喉咙,难以呼吸。
琼枝头次见她这样,害怕又无措,“姑娘您怎了,别吓我。”
姝云恍惚,半晌后才回神,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
姝云趿鞋下床,叮嘱道:“将被褥换了,这身衣服我也不要了,夜里悄悄扔掉。”
琼枝愣怔,点头应是,去外面吩咐婆子去厨房提热水来。
*
萧姝珍每日在幻想嫁给郑邵玖,结果郑家跟魏家结了亲,她又气又恨,假使她从出生就在侯府,和郑邵玖就是青梅竹马,长大后定情自然顺理成章。
萧姝珍将错失的这一切,归咎到姝云身上,享了本该是她的一切,让她失去了原本该是她的丈夫。
眼下有萧邺护着,萧姝珍不敢明目张胆给姝云使绊子,但会恶心她,看她过得不好,心里才畅快。
就好似今早,众人在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时,萧姝珍瞧见姝云脸上是脂粉也盖不住的憔悴,不过才短短两日,便消瘦了一圈。
萧姝珍在心里偷笑,实在是忍不住了,便举着团扇,掩唇笑着。
今日是五月初五,端午佳节,天气热了起来,一大早就听见树上的蝉叫。
一声赛过一声,起起伏伏,有人听了觉得聒噪,萧姝珍却在心里拍手叫好。
萧邺来得有些晚,给老夫人请安后,瞧见姝云面色憔悴,“云妹妹怎如此憔悴,昨夜没睡好?”
他说着走近了些,几乎是同时,姝云不自觉挪动一小步,不似往日间亲近,回道:“近日失眠难寐。”
萧邺没再往前,只盯着避开的她,淡声道:“我那儿恰有助眠的熏香,晚些时候让婢女给妹妹送来。”
姝云硬着头皮应下,道了谢。
崔老夫人吩咐道:“人都到齐了,摆饭吧。”
因是端午佳节,众人请了安后,便一起在寿安堂陪崔老夫人用早饭。
桌上摆了小米粥,燕窝火熏鸭丝,鲜香可口的肉粽,一盘金黄流油的高邮咸鸭蛋,一碟酱牛肉,一碟龙井虾仁,一盘清炒枸杞芽,一碟竹荪烩乳饼,几碟咸菜。
崔老夫人落座,王慧兰和芳姨娘分站两旁,给老夫人布菜,伺候用早饭。
姝云左手坐的是萧启,右手边本是要坐四姑娘萧姝仪的,萧邺衣袍一撩,先一步坐了下去,就在姝云身旁。
“邺哥儿事忙,许久没来寿安堂用饭了,今儿有你喜欢吃的竹荪烩乳饼。”崔老夫人说道,夹了块乳饼到他碟中。
萧邺笑道:“劳祖母寄挂。”
崔老夫人动了筷,众人这才陆续动筷子。姝云看着萧邺碗中的竹荪烩乳饼,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这道菜是否真是他喜欢的。
乳饼配以新鲜竹荪和宣威火腿,上汤烩熟,竹荪鲜脆爽滑,火腿的咸香中和了乳饼的甜,味道香嫩,姝云一向喜欢,以前偶尔在萧邺院里用饭,他总是会备这道菜,可夹的次数,还没姝云的多。
席间众人安静吃饭,崔老夫人吃得差不多了,便没再让王慧兰、芳姨娘布菜,打发了两人坐下用饭。
席间安静,姝云没胃口,这几日都吃得少,旁边男人的气息萦绕在鼻翼,桌下岔开的腿离她极近,更是令她惶然,如坐针毡。
萧邺夹了嫩滑的竹荪给姝云,关切问道:“怎不见妹妹动筷?你向来是喜欢吃这香嫩的竹荪。”
这份关切一如往常,男人看着她,似乎能将她的心思看透,姝云眼睫轻颤,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避无可避。
姝云低头吃他夹来的竹荪。
入口爽滑,却……
恶心。
姝云吃得极慢,用了极大的意念,才咽下他的东西。
萧邺眉目淡然,扬唇浅笑。
萧启正就着澄黄的咸鸭蛋喝粥,也学着萧邺,夹了面前的一粒龙井虾仁到碟中,“阿姐也吃。”
姝云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的松弛,“谢谢启哥儿。”
俄顷,崔老夫人放了筷子,漱口,擦了擦唇,由嬷嬷扶着,离开饭厅。
萧邺也放了筷子,悠悠品着杏仁茶,不急不慢,就是不离席,骨节分明的长指搭在席面,余光看向身旁的少女。
姝云头皮发麻,避又避不开,整个人如拉满弓的弦,神经紧绷。
吃罢早饭,王慧兰带着侯府的众位女眷去了湖边看龙舟赛。
姝云连蘅芜苑都不想出,更别提出府,扯了个谎,跟王慧兰说身子不舒服,留在了府里。
姝云跟萧邺同住在侯府东边,从寿安堂出来,自然是一道回来。
穿过一道道月洞门,萧邺回身,望向隔得有些远的少女,道:“近来妹妹似乎变了,怎觉得是在避着我。”
他的眼神没有移开,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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