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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肆虐奔涌进城南几座镖局里,一时桌椅支零散落一地。在程江蓠扔下的石头提醒下,徐承宗恍然回神,拉着谢纪一起跑离这多事之秋。
金姜引着官兵来到镖局前,发现主子的身影荡然无踪,两手熟练摸向荷包,摸出几角碎银摞子,塞到官兵的手上,堆出笑颜:
“大人,您看……小的也只是个带路的,我家主子还指望小的回去复命呢……”
官兵掂量了银角的重量,心下满意,嘴上却不满道:“哼,你说你只是个带路的,带来的兄弟们可不少。”
金姜两腮咬牙,面上笑的和气,从荷包里另拿了一小把金瓜子,重新塞到两个官兵的手里,声音抬高:“军爷,您看这样够了吗?”
他声音一大,吸引了几个官兵视线,几人打眼一瞧,就瞧到了金光曜曜。
人多眼杂下,几粒金瓜子,总不能一人一粒。
就着这几粒金瓜子,搜查镖局的队伍轰乱,金姜冷笑一声,顺势逃脱。
搜查的节奏慢下来,镖局内倒是另一番忙活景象。
赭肤蛮人弃了柜台,钻入密道里,催促:“快!快些挖!他们才填土不到两日,填不了多少,快挖!挖通了才好在底下躲着!”
密道里都是自己人,众人纷纷讲起本土的蛮语来。
“大人,会是章家想把我们推出去吗?”
赭肤蛮人略略思索,否认:“不像。”
“真想把我们推出去,早时忤逆他们的安排,刺杀程江蓠的时候,就应该把我们推出去了。”
一位蛮人挖土间隙,吐了泡口水:“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弄死程江蓠!”
程江蓠一路逃下来,雁北的边关地界,确认侥幸出了城,但晋地大半都是章建资的老巢,只需看两眼他一座座城池递出去的户籍,就能知道他的走向。
章建资最初想要除掉他。
阳泉一下,蛮人伪装成匪徒,再次亮出寒兵。
在又一次侥幸中,章建资改了主意。
他看着京城中,将军府多地买粮,和往常一样,买了数万石粮草,运往雁北,送给雁北军过冬。
窃贼的目光定焦在京城,来往的数封火漆下,对程江蓠的寒刀剑影,成了烧得通红生黑的烙铁。
章家给程江蓠烙下了一个逃奴的奴印。
下一次将军府和首辅政见相左之时,就会是将军府私藏罪奴,被圣上驳斥,在大仗将起的峻雪中,因着罪行,和京城里无数眼睛的注视下,断了送往雁北的辎重。
至于朝廷?
大公主的及笄宴下去,内廷哪里还有闲钱?
章建资设想的缜密。如同他一步步往上爬,从不站错对一样,他像是京城里的花色蜘蛛,在给边关织出一张毒网。
好笑的是,他织的毒网被本该获利良多的蛮人毁了。
从北地送往京城的蛮人,对木拉里来说,和流放又有何区别?
眼看着程江蓠成了将军府的座上宾,吃穿用度都变成上首,再无之前躲躲藏藏的狼狈,寂山的族人冤魂牵系于一人一身,隔着花香楼,弩箭向他而去。
如果也能正好射死他旁边的施珩就好了。
可惜天不遂蛮人愿。
虞管事匆匆转移刺客。
赭肤蛮人思索近日里虞管事的态度。他想不明白后面的深意,只从虞管事本想带他们这些藏尾的蛮人回茶楼来看,虞管事应当不至于想把他们带出去送死。
“所以密道的土不是虞管事他们填的。”
“那是谁填的?”
赭肤蛮人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挖通了!”
密道前泄下丝缕阳光,他们应该是挖穿了京郊外那条矮道。
出了京郊,直奔无相寺,或许会按虞管事最初的想法,得以有静慧大师的收留?
碎土破开的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赭肤蛮人心神一凝。
他处在断后的位置,离镖局不远,头顶脚步声隆隆,桌椅镖货翻到一地,杂乱的像马蹄踏步作响。
“抓起来。”
是京兆尹的命令。
前方的实土终于天光大泄,倾倒下白日的光亮,京郊外,地上奉命看管,慷慨地帮蛮人挖土的将军府旧部嗬嗬凉笑:
“抓!”
奉姑娘的令,“抓来的刺客,全部打包带给京兆尹!”
天牢新住下二十余名胆大包天的刺客!
*
施珩和程江蓠开了个包厢,酒肉齐上。
酒樽相碰,她轻轻挑走一块狮子头,弯眼享用,不由自得地冲程江蓠发问:“你猜,那么多二代子弟,我为何独独盯上了徐承宗?”
程江蓠尝了一口酒樽里的酒液。
果酒清甜,他对着施珩笑:“施姑娘请讲。”
施珩对此很是受用,开怀解惑:“徐承宗和其他纨绔在人际上不大一样。”
“徐家和容家关系不一般。”
程江蓠适时问:“容家?”
施珩对于容将军次子依旧不能释怀,还是替程江蓠解答:“容家坐镇西疆,西疆的战事不如晋北频繁,是以徐承宗作为魏国公世子,可以代魏国公的面子,和容家几位交好。”
“若非要论个姻亲关系,这两家也有个表亲结了连理枝。”
施珩道:“陛下的忌惮处在表层,但暗地里,几个武将家族都是处于各自交好的状态,看似各自政见不合,实则真正要推出去落地的奏疏,总能在几个将军的扯头花里,到陛下的桌案上。”
“也就是说,其他纨绔面对蛮人,和徐承宗这样武将世家的公子对蛮人,是不一样的态度。”
程江蓠懂了:“所以他才会冒着得罪首辅的风险,找来京兆尹。”
施珩眨眨眼睛:“至于这之间的私仇,那就休要怪罪我了。”
程江蓠听得勾起好奇心:“你们之间还有私仇?”
“那可不是一般的仇怨。”
回答的是秋当家。
她大摇大摆进了厢房,蔻丹手指着施珩,带着火气:“你施昭昭还真是个能人!”
施珩地咳一声,提醒秋当家莫要在外人前喊她的小字。
“施珩,”秋当家不满,“这么大的事,你全程瞒着我!”
“休要冤枉我!”施珩叫屈,“我可没全程瞒着你!去找苗娘子之前,我就同你说了的!”
秋当家纤细指尖叩打两下桌面,想起来了。
当时施珩只道金吾卫的动作太慢,要助力一把。
她拧了细眉,叹气:“你只怕今晚就得回宫了。”
“还早呢。”施珩倒是乐观。
秋当家道:“今天动作太大,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背后是谁的手笔。尤其是你还让将军府的人专程在京郊堵着。”
“你中秋可能前去赴宴?”施珩问。
秋当家挥手:“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我肯定是能去的。我还要找誉王妃聊聊城南的经营。”
施珩俏皮道:“那你中秋不就能见到我了?说了这么多话,我以为秋姐姐很想我呢。”
秋当家:“施珩!”
施珩对她一笑:“我动作是大了点,但是这样不好吗?城南的半数镖局都封了,官府封的店面,背后人也很难再接手,不正是便宜了秋当家你?快些准备好银子,去和官府谈文书吧。”
“你想好城南这半数铺子要用来做什么了吗?”
秋当家无需思索,脱口而出:“织绣产业。”
她道:“我那几个靠山都是和你一样的姑娘家,也就只能赚些姑娘家的钱,胭脂水粉成了气候,我是插不进去了,但我搭上了几个江南织造的线,低价购入江南的次品料子,通过城南转手到不丰裕的小京官家里。”
她说起生意半晌停不住话:“最近贡院不是在筹办秋闱吗?能在京城考科举的人,一般秋闱就开始榜下捉婿了,我就赚点他们的体面钱。”
施珩道:“来得及吗?赶这趟日子,半个月不到就得出货吧?文书盖定似乎没这么快的。”
“来得及。”秋当家点头,“我这里已经积了一批货,只要城南的院子没塌,有个地就能卖出去。有生意就有柴米油盐,这些都陆续拥往城南,她们就能自个儿把日子过起来。”
施珩想到那个情景,眼角流淌出期盼来。
只是她这一回宫估计就要被禁足,怕是近来看不到了。
她对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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