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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升平,宫宴内,每个人脸上挂上融融笑意,彰显出盛世繁华,国泰民安的盛景。
好似暑末,京城里的刀兵不曾存在一样。
施珩右手执酒樽,酒液触碰唇瓣,黏黏腻腻的糖液沾了一圈下唇。
宫宴中宾客数不尽,各家子弟都有人入宫,恐生事端,宫中搬出来的酒比施珩禁足前,在花香楼喝的酒还要淡。
论起火辣烧味的酒味来说,这酒确实寡淡。
但作为饮品,就不是一般的甜了。
麦芽的甜香,沾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施珩舌尖轻点,舔了一口麦芽酒。
甚是清甜。
她表情漠然,甜味没有让她感到喜悦,反而泛上丝丝忧愁。
施珩在想,糖可是奢侈的好物。
中秋拿了这么大的手笔出来,内廷六库,还能有余钱么?
前世,身在宫宴中,她以平常心而待,除了含璋年岁十五成人,其他的诸事,对施珩来说,就是一场普通宫宴里的筹备。
皇宫一如既往奢靡。
经过前世种种,再坐在宫宴上,面对这轮满月中秋,施珩心中悄然叹气。
再过三个月,雁门,就要和蛮人开战了呀。
怎么办呢?户部怕也没钱送粮草去往边关了。
秋闱三年一次,马虎不得,开春又有春围,一重又一重,都是需要滚滚转圜,洒下白银的要是。
户部没钱,内廷没钱,寒冬凌冽,真是……
施珩把个中大逆不道的语句藏在心底。停了酒杯,对含璋扬起一个笑容。
含璋对好姐妹在想什么无知无觉,她兴致盎然地欣赏乐师,指向殿中的绛红外袍琴师点评:“昭昭,你觉不觉得,这个琴师很不赖。”
含璋不是见色起意的人。
施珩打眼往下观察,琴上似乎雕了只青鸾?
这些鸟羽的雕刻总是大差不离,她猜测青鸾,也是因为身边这位寿星的喜好太过好猜。
她喜欢一切绿意青翠的事物。就连身边的大宫女,也给取了青蝉这个名字。
于是施珩则笑说:“你关注他的古琴,不妨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含璋却嬉笑着,偏头:“我才不去猜呢。你送什么我都会收到的。你要是送的东西我不喜欢,我自会去你库房端着册子走,看你又会如何如何心疼。”
虽然施珩确信她送的礼物含璋应当会喜欢,但听她这样一说,私库里众多琉璃玉器好像都在含璋的话里离她而去,她幽幽注视着大公主殿下。
大公主脖颈修长,转了个方向,去对生母郑婕妤晃晃酒杯。
时辰还早,宫宴将将开席,宫人们端着托盘,从狭缝道路中经过,也还在不疾不徐上着凉菜等开胃菜系。
施珩有些困乏,忽见男宾席中,李衡起身,似乎是被手脚粗心的宫女把衣裳弄脏污了,他噙着的笑意凉薄,和陛下拱手告退,起身要往内间里的其他宫殿而去。
太子离席,引来一众盯着他蟒纹图案的目光。
含璋见状,和郑婕妤眼神交流的喜意凝结,她的唇线变得平直。
施珩低声道:“这个场合,伺候太子的宫女中,怎会出现这样的蠢货?”
这声蠢货,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含璋轻飘飘道:“现在就打发出宫吧。”
她对皇后道:“母后,不知那宫女,叫什么名字?”
皇后神色无常,眼神无波无澜:“本宫是记不住一个小宫女的名字的。”
她唤:“素心。”
素心垂着乌发,看都没看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宫女,快速回答:“回娘娘,回大公主,这名罪奴名叫莲芯。”
莲芯噗通一声,双膝砸在地上,冷汗湿了衣领:“莲芯知错……求娘娘恕罪!”
皇后拨弄茶盏的碗盖。
她素来不善饮酒。
由此在瓷盏下,皇后决定了这名宫女的去处:“莲芯?倒是个好名字。此女和水还有些缘分。那就贬去浣衣局,好好打磨几年吧。”
莲芯双目含泪,跪下拜首,先对皇帝磕头,又对皇后磕头,嗓音颤抖:“奴……奴谢陛下娘娘恩典!”
她被其他大宫女半是搀扶,半是挟持地带下去,行走间一路垂着头,经过施珩时,施珩向这个大胆宫女看去。
这人一身普通宫女服饰的鞋面下,缀了一对珍珠。
是因为家世尚且不错,所以才贿赂他人,领到了这个差事吗?
观她相貌低调普通,特意调到御前,总不能是想飞上肢体进谁的床幔上去。
施珩吃了颗葡萄干,一路目送宫宴中的插曲走出宫殿,直到视线内再也看不见。
这时,有人向清角附耳。
清角听罢,悄声对施珩低头:“姑娘,”
她收走施珩桌前的空盘,口中传递:“太子殿下,想要借此见你。”
施珩摸向下一颗葡萄干的手顿在半空中。
她净了手,和皇后致歉:“皇后娘娘,臣女忽感胸口不适,离席更衣片刻。”
皇后关怀地对施珩道:“忽感不适?可需本宫召见太医?莫要出了什么乱子。”
听着她这样熟悉的客套语气,施珩反而松了一口气。
就她和皇后几年下来的婆媳相处来看,李衡突然找她这件事,皇后许是不知情的。
“不必,臣女大抵一时胸闷,更衣片刻缓缓就好。”
她给含璋打了个手势,跟着李衡留在附近的小宫女身后,不懂李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衡先是让莲芯在大庭广众下范了错漏,又费尽心思这么邀她一见,施珩想到无相寺时,李衡的步步紧逼,起了警惕。
会是和他去无相寺的缘由,他和蛮人的来往有关吗?
皇宫当中,金吾卫和禁卫三两步就有一个,李衡总不至于对他的适婚对象有其他动作。
广袖摇曳,夜里好像又冷起来了。
施珩到了里间,门窗俱是关闭,让她有些回暖。清角立在一旁,从暗袋里抽出匕首,挡在施珩面前。
施珩看着匕首的寒光,道:“还是用簪子吧。人多眼杂,被别人看见了利剑,总归是个把柄。”
“是奴想的不周到了。”清角放回匕首。
这间里间的装潢和其他宫殿都差不多,但却迟迟未见李衡的身影。
施珩看着案几上的茶酒,抿唇。
她蹲下身,把茶酒都倒在她和清角的裙尾处,而后才将两个空壶放回原位。
清角踢了踢湿透的裙尾:“姑娘,我们两个壶都要倒干净吗?”
绣鞋动作间,都有一股子水汽,施珩也难受湿透的裙尾。她坐在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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