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东青的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秋樰生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又看看开车的武东青,调整了一下状态,接通了电话。
“喂,小陆,找我?”
那头传来小陆的声音:“秋队,你现在在哪儿呀,我想找您汇报一下蒋小龙案的新进展。”
武东青开着车,从眼角瞥了秋樰生一眼,秋樰生会意,马上找了借口说:“哦,我正开车往武局家赶呢,你有什么先电话里说,等我回局里再处理。”
小陆乖乖“哦”了一声说:“崧畔花园28号别墅的房主终于搞清楚了,房产证上登记的户主是个54岁的外来务工人员,叫吴敏,冀城人,从五年前开始在隀明市给人当保姆,很普通一中年妇女,没前科,居委会和物业之前见过的那个留钥匙的房东其实是吴敏的儿子,长假期间,他们母子俩都回冀城老家了。”
“保姆买得起别墅?”秋樰生疑惑。哪怕崧畔花园早已风光不在,一栋别墅的价格依然不是底层打工人能拿下的。
“房子不是吴敏买的,是别人赠予她的。”
“谁这么好心?”
“吴敏自述说,上半年有个东家介绍她认识了个孤寡老头,那老头无儿无女,买了套别墅打算定居隀明,他怕自己年纪大了没人照顾,就托人找个靠谱的住家保姆,吴敏想着反正试试也没代价,就去见了老头,结果被挑中了。那老头说只要吴敏以后给他养老送终,房子就写吴敏的名字,吴敏正愁要给她儿子结婚攒房子,这不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吗,当场一口答应了下来。”
秋樰生听得直皱眉,这很明显是真正买房子的人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找的幌子,也只有吴敏这种文化不高又贪便宜的人才会上当。
秋樰生问:“她知道自己房子里出人命的事了吗?”
“我们给她说了,让她配合调查,她吓了个半死,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这边派出所的同事顺着她说的信息去找了那个老头,结果发现租屋里早就人去楼空了。”
“不意外,对方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秋樰生说,“吴敏有没有和老头签协议,还有,她有那老头的照片吗?”
“照片没有。吴敏说老头不爱照相,她也没什么给老头拍照的需求,不过两人签了份委托照顾的协议,协议里老头提供的信息名叫陆辉中,白城人,1953年出生,今年72岁。我们已经联系了白城公安局请求协助调查,同时传唤吴敏来局里,打算找画像专家按吴敏的描述画个像,再跟身份证照片比对后进行二次确认。”
“果然又是白城人……”秋樰生想,只是陆辉中这个名字很陌生,秋樰生不记得来刘克爽案子里曾经出现过这么个名字。他说:“你们让白城公安查一下这个陆辉中的人际关系圈里有没有当年刘克爽案件的关系人?”
“稍等。”小陆停了一下,秋樰生听到他在跟小周对话,一会儿,小陆有些激动的重新回到电话那头说,“秋队,您说的之前姚队已经让我们做了,刚刚白城那边给了回复,他们说当年刘克爽杀死的红星农场职工里有个叫陆辉晶的女职工,她亲哥哥就叫陆辉中!据说这个人在当年刘克爽案发生后没多久就离开了白城,此后不知所踪,他们会负责再找一些陆辉中留下来的照片供我们比对!”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秋樰生想,隀明的孤寡老头陆辉中很可能就是当年受害者陆辉晶的兄长,这人和刘克爽有杀妹之仇,如果他查到蒋小龙是刘克爽的儿子,很有可能跟到隀明来杀人。只是还有个疑问没解开,如果蒋小龙是陆辉中报复刘克爽杀的,那和王莎莎黄舟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两个人为什么要帮着他运送蒋小龙的尸体?
“还有别的发现吗?”秋樰生问。
“暂时没了。”
秋樰生说:“知道了,继续保持跟进,有进一步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武东青的车汇入车流,顺着坡上高架。见前面的车子等着汇入同一条车道,他拍到N档,扭头对秋樰生说:“队里有事找你?”
秋樰生说:“嗯,蒋小龙的案子有点新线索。”
“他啊……”前面的车子开动,武东青重新挂档,开始顺着车流合龙,他说,“他那人也挺可怜的,无权无势无钱,脑子又不好,不知道杀他的人想图点什么。”
秋樰生说:“武局,依您的经验,对这件案子有什么建议吗?”
武东青说:“我自己家的事就够焦头烂额了,哪有空再管别人家的案子。”
秋樰生忙道:“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武东青说:“别,我不是怪你,再说你心急也正常,我要是你,短短三天发生两起恶性案件,还牵涉到杀人分尸,也会觉得压力重的。”
秋樰生说:“是啊……”他顿了一下,忽而惊讶地看向武东青问,“武局,您知道蒋小龙的尸体不全?”
武东青虽然曾经是隀明市刑侦条线的带头人,但现在已经退休,何况蒋小龙的案子和武心童的案子虽然暗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明里却基本没有瓜葛,秋樰生作为办案者,很清楚纪律的边界在哪里,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就算武东青曾和他一起发现了28号别墅的杀人现场,依靠经验能推测出蒋小龙死亡,但他也不该知道蒋小龙尸体的具体状况。
武东青说:“哦,那是我在网上看到的,前天晚上有两个网红去金鑫大楼做探灵直播,现场发现了具无头男尸,不是吗?”
秋樰生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他自嘲道,“您看我是不是够寸,刚来隀明市就发生这么多事儿,这地方的风水看来是克我啊!”
武东青说:“蟠林派出所的人都说你是办案机器活无常,怎么,你也有封建迷信的时候?”
秋樰生说:“领导,您就别笑话我了,我这不是真没辙了吗?对了,您还没跟我说呢,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儿,还有您说收到了犯人的新预告,能给我看一下吗?”
“抱歉,是我关心则乱了。”武东青说着,从自己一侧兜里摸出手机,递给秋樰生。秋樰生点亮屏幕,看到了锁屏,武东青用的桌面很有特色,上面的图案是一片山景,一棵棵白桦树高耸入云,树身斑驳,落叶铺地,林间还飘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薄雾,隔着屏幕仿佛都能感到一股透心凉意。
“密码是870106,刘克爽被击毙的日子。”武东青毫不在乎地说道,“桌面是我拍的白山上刘克爽被击毙现场,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换过桌面,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不忘初心,永远记得出发的地方。”
秋樰生认真看了眼那张桌面才输入密码,果然手机顺利解锁,跟着屏幕上出现一则短消息,上面写的是:“想得到小孩新消息,晚上9点至宁许路钟山有色金属冶炼厂旧厂房。切记,一个人来!刘”号码则是一串显然经过伪基站发出的非正常手机号,但凡收过电信诈骗短信的人都能迅速察觉这组号码没有追踪价值。
武东青说:“三十多年来,我一直有种预感,我和刘克爽的因果恐怕还没了结,所以我每天都枕戈待旦,坚持留在一线不进政法委也是为了不让自己这身本领因为年纪和位置的拔高逐渐荒废,没想到我等了一辈子,等到退休了,这个人才来,还连累了童童。”
秋樰生停了一会儿,像在思索什么,然后才试探着问:“武局,您也觉得当年刘克爽的尸体失踪是因为他还没死吗,可是当时那种情况,他就算能跑出白城人民医院,天寒地冻受着重伤,又能跑去哪里呢?”
武东青看了一眼导航,秋樰生也跟着看过去,现在是上午8点17分,距离抵达钟山有色金属厂旧厂址还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也就是说,他们绝对能在罪犯定的时间线前抵达目的地,甚至还有大半天时间做些准备。
武东青说:“不知道,但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姓刘的跟我有如此深仇大恨。”
秋樰生说:“但刘克爽要是还活着,现在应该也是个快七十的老人了。”
武东青说:“老人怎么了,我也是个老人,但要是跟你动真格的,你还不一定能赢过……”武东青说到一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一下子咳得十分厉害,甚至无法正常开车。秋樰生不知道武东青怎么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找水,等到打开扶手箱才想起来这车不是他的,里头压根没水。最后还是武东青熟练地打了双跳灯,将车子靠到应急车道,他边咳嗽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堆药片,跟吃糖豆一样全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武东青的咳嗽终于停止了,只是脸色十分苍白。
“武局您没事吧,您的身体怎么了?”秋樰生担心地问。
武东青用手背擦去眼尾咳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说:“没事。老毛病了,慢性支气管炎加咽喉炎,一到换季就容易发。”
秋樰生说:“您是年轻时候太拼命加抽烟闹的吧。”任何职业都有专属的职业病,但刑警这个职业简直是职业病的集大成者,什么高血压、颈椎病、关节炎、胃出血,慢性支气管炎……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武东青说:“其实退休以后,我已经把烟戒了,要不是这次童童出事……”武东青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他摁掉双跳灯,重新将车开回路面说,“刚刚说到哪儿来着,哦,老人。刘克爽现在的确应该是个老人了,身体素质也未必很好,但人活着就靠那一口气。他那个人,素来性格嚣张狂妄,当年在我手里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只要一息尚存,一定会回来报复。你想,他这次带走童童威胁我,中间玩了那么多花样,不就说明他现在没以前状态好吗,如果换个年轻点的罪犯,或者换成三十九年前的他,绝对不会是这种迂回风格。”
秋樰生说:“您的意思是,您觉得这次案子是刘克爽一个人做的?”
武东青说:“至少刘克爽掌控了绝对主导权。”他问秋樰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