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有那么绝对。”徐舟来不为所动,“百里寻与她交往不过几日,应当只是普通朋友。那个龙钧,师妹不是说了,她是对方的家长。”
“少在这自欺欺人了。”陆无为火力全开,“百里寻出来时,自听见她的名字就丢了魂似的。还有那个龙钧,眼珠子都要黏她身上了!”
“罢了。”滕纪年似叹似怨,她那样的人,有几个能不动心?”
大家陷入沉默。
林行路定定看他一眼,“你当如何?”
“这百年来,我们也算知根知底了吧。”陆无为换了副笑脸,配上眉心的红痣,端的是菩萨模样,慈悲和善。
“她有我们四个,不就够了吗?只要你们入了局,这师兄师妹的情谊,谁人比得过?”
他语调压低,似在蛊惑,“我和师兄又不会同你们抢。毕竟这么多年,我们都是那么融洽,不是吗?”
听闻此言,徐舟来蹙眉,还未言语。只闻林行路听了趣般,讥笑一声。
“然后像你们一样,把好好的人逼急了,头也不回地跑得远远的?”
“你!”
“无为。”
滕纪年按下恼羞成怒的陆无为,不紧不慢道,“这也未必只是我们二人的错吧?你们那风雨欲来气势,她看一眼就得提心吊胆半天,可不得把人吓走?”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徐舟来打断了几人翻旧账的架势,“师妹和谁在一起,是她的事。我和师弟断不会掺和进来的,二位自便。”
滕纪年的目光在他和林行路之间打转,显然这对师兄弟间也达成了外人不知的默契。
“你们倒是能忍。这师兄的壳子套得了一时,可套不了一世。”他状似好意劝告。
“要我说,师兄与师妹合该是一对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必你们师尊与师伯也是乐见其成的。还是得先下手为强啊,后下手的,可就只能当一辈子好师兄了。”
“不劳你操心。”林行路双眼微眯,“先想想自己为什么二打一都打不过,被后来者居上的原因吧。呵呵,两把剑,两个剑穗,都与你们无关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互相阴阳怪气后,面色均是不大好。药修与丹修对视一眼,率先离场了。
就是他们不说,徐舟来和林行路也能猜到,他们奔着二楼去了。
楼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心情如天气一般阴云密布,风雨晦暝。
徐舟来垂眸,摩挲着耳坠,不言不语。林行路望着窗外的雨幕,思绪飘向远处。
他们确实对彼此知根知底,所以总能挑着最痛的地方捅刀子。
徐舟来和林行路早就意识到了,他们两个人中,只能有一个人表明心意。
师妹对他们二人视若家人,并无私情。如果一个人对她表白,她可能会不知所措,迟疑犹豫。但两个人都对她表白,她一定会怀疑自己,敬而远之。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
林行路不敢吐露心意,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师伯多年培养,他们都已心知肚明。他是板上钉钉的天衍宗未来宗主,那个要留守宗门的人。
而师妹注定会如师祖那般,纵横天下,遨游四海。
他没办法与师妹并肩,更不可能将她留在身边。
其实师兄这个位置也很好,不是吗?他们间的情分天然超出旁人,他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师妹啊,师妹。林行路苦笑。楼台近水,近的不过是水中月。明月远在天边,遥不可及啊。
二师兄心怀顾虑,大师兄也别有思量。
徐舟来习惯将爱意埋藏心底,因为他想成为师妹的退路。
师祖会飞升,师尊和师伯的离去也只是时间先后的顺序。等到他们都离去的那日,茫茫天地间,师妹的亲人,就只剩下他们师兄弟三人了。
师弟还小,没个定性。他和行路作为兄长,自然该成为师妹的依靠。
亲人是比爱人更牢固的关系。
作为爱人的他们或许会因某种缘由在某天分道扬镳,死生不复相见。但作为亲人的他们,唯有死亡才可让他们分开。
如果师妹选择了他,他当然会履行亲人和爱人的双重职责。但师妹不提,他永远只会是她的师兄。
他爱师妹,不需要索取任何。名分也好,亲吻也罢,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要她幸福,别的都无所谓。
两位师兄就这样微妙地保持着平衡。只旁观,不干涉。
可惜少年人养气的功夫还不到位。见两位药修爬了床,多少低了气压。这才让向来机敏的女子察觉有异,溜之大吉。
烟雨阁五人里没一个睡着。
顶楼俩人还在愁,原以为去二楼的两人已到了一楼。
趴在窗边听雨的谢春雪早有预料,头都没回,淡淡指挥,“把门带上。”
浅淡的药香袭来,带着微苦的气息,将她围绕。
“仙子好狠的心。”陆无为靠近,在她耳边如怨似诉,“你倒走得痛快,乐得潇洒。徒留我们二人相思入骨,药石无医。”
谢春雪偏头,与他对视,“我以为,你们在答应的那天,就该做好准备了。”
“当真冰魄雪心,最是动人也无情。”
滕纪年叹息,捻起一缕她的秀发绕在指尖,灰眸暗沉,“若早知此后只能与你分隔两地,不如按捺心思,陪在你身边。”
“好过如今,只能看着你旁侧又有了新人。”陆无为抓起她的手,在腕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看她毫不在意,妒火中烧。
“家长?哼,你也就骗骗你的两位好师兄了。”他修长的指节与她十指紧扣,占有欲十足,眼角眉梢沉郁不平。
“没有哪个家长会和看护的孩子上床的。”
听到这谢春雪是真纳闷了,见两人都是一脸笃定,她诚恳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怀着试探的心想诈一诈她的两人:……
陆无为面色扭曲一瞬,素来好脾气的滕纪年都气笑了。
见两人这般情态,谢春雪也反应过来了,合起伙来诈她呢。
“哎呀,这是何必呢?”她无辜地眨眼,倒打一耙,“非要问那么清楚干嘛?你看,闹得大家现在都不高兴了。”
“……我看你挺高兴的。”陆无为咬牙切齿,“你在妖界才待了多久,和他才认识几天,他好在哪?”
“我亏欠他颇多。”她再次重复这句话,“个中内情不便多说。我会一直带着他,直到他化灵期为止。”
滕纪年面无表情,“我知道一些法子,可以用丹药堆上去。”
“别闹。”谢春雪无语,“医者仁心呢?学狗肚子里去了?”
“我嫉妒得都要发疯了,还在乎那些?”他的笑中流淌着似有若无的冷意,“难道我们这百年的情谊,还比不过一个与你相认不满一年的人?”
陆无为笑不出来,“莫非你修的无情道?”
谢春雪左右为男,深呼吸一口气,真诚道,“我觉得这样大家都挺痛苦的。要不这样吧,我们退回到纯洁的挚友关系怎么样?”
她当时是被雷劈傻了吧,想的什么歪点子。
两人都发出冷笑。
“绝无可能。”
“你休想。”
现在好歹能借着情人的身份吃醋,找上门讨要说法。退回去了不仅见不到人,连找她的理由都没了。得不偿失,两人又不傻。
谢春雪此时无比想和花溪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但面前的两人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明明当时说好了,现在又这般。她皱眉,刚冷下脸,他们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转。
滕纪年默然垂泪,陆无为捂着脸不吭声。两只兔子在角落缩成球。
谢春雪:……
该死,这让她怎么放狠话?就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是吧!
“别哭了。”她一手擦眼泪,一边掰捂脸的手,放软声音,“其实这只是个意外。我当然是和你们的感情更深了,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两人顺水推舟,一人一边压在她肩膀上。她感到一丝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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