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旒也不再去提昨夜之事，“嗯，天下大乱。”
他用四个字做出了总结，千绪却能听明白。
“那在下便不能久留了。”千绪道谢，“多谢。”
容九旒伸出手扶着她，“与我不必客气，通界碎片我在寻找，有消息会告诉你。”
“好。”千绪扶额一笑，“给你添麻烦了，还有人在等我。”
容九旒知道她说的是林欲，两人一同进入的魔域，林欲在穆林城等千绪，这些全都逃不过他的眼。
“好，我派人护送仙君。”
千绪知道拒绝不了，干脆也同意了，待到了穆林城，容九旒的人才撤回。
林欲在此等等了她一天一夜，深知她不会出意外，见状也只是随口问了句，“魔尊同意您的提议了？”
千绪缓缓摇头，“不好说，听说外边乱了，怎么回事？”
林欲一脸严肃，“各地群民暴起，烧杀抢掠，爱人猜忌离散，亲人相互掠杀，杀戮在蔓延，各大门派也出现了这种状况，怕是受了什么东西的影响。”
是天道发现了她。
千绪几乎立马下了定论。
天道是不能直接杀死一个人的，就好比这些人，只能通过修改命数，它在逼千绪就范，通过残忍无道的杀戮。
用一个位面的安危来威胁她，要她尽自己的责任为帝君赴死。
而千绪呢，拥有一半掌控权的她早已不受天道的控制，可云霄界逃不过，至少除却仙山魔域，其他人她无法安然无恙护住。
林欲沉声道:“天灾人祸，怕是我们难以解决的。”
千绪也无法想象继续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她作了最坏的打算，哪怕她不在，仙山也能逃过天道法眼，可云霄界太大，这个地界永远逃不过上界的掌控。
就在此时，穆林城街道陷入一片混乱，千绪亲眼看到一位妇人发狂似的将自己孙女的身体穿透，她听到了人群的尖叫，看到了那老妇人手中跳动的心脏。
“世事无常。”千绪闭了闭眼，她抬手，接住了至远处而来的传音鸟。
——通界碎片在十方境。
林欲瞥了一眼，不解道:“谁传的信？”
这正是千绪想问的，她在这传音鸟上摸出一抹熟悉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他。”
林欲完全无视了魔域的骚动，“那我们现在去十方境？”
千绪拂袖，整个穆林城陷入死一般寂静，街道上热闹的人群定足，惊愕的叫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副画，一动不动。
林欲愕然，很明显有些惊讶，但也没开口问。
“这里暂时不会有事了。”千绪道:“看来得去一趟十方境。”
林欲回神，接道:“我同仙君一块，只是如今天下大乱，怕是这信来得不明不白。”
“那是好事。”千绪已经往前走了，边走边开了法阵，“那证明幕后之人想让我去十方境，那进入十方境才能与她交手，不是吗。”
林欲眉心微蹙，也不再劝解，与千绪一同进了传送阵。
两人在十方境外停下，以林欲的修为此时定然是进不去的。
“十日。”千绪道:“若我还未出来，你便回仙山找林掌门。”
“我不回。”林欲拒绝道:“我会等仙君。”
“不必等我。”千绪说:“你也等不到我。”
白衣仙君在进入十方境后弹指一变，红衣胜枫，面容冷傲。
千绪故意用了分身以此来掩盖自身气息，十方境的变化也挺大，魔兽全都躲了起来，低嚎不断，又不敢露面，原先百草从生，灵气充沛之地陷入了死气沉沉。
她化成一张符纸，于指尖轻燃，“破。”
气运在瞬间散开，迷雾渐起，不远处悄无声息出现一座低迷宫殿，像是海市蜃楼。
千绪悄然靠近，随后景色四处变化，最后停留在那宫殿面前。
灵气浩荡漂泊，云霄界再无任何地方能与此相比，她抬起手，指尖在那道门上轻触，而后紧闭的大门被推开，古老沉着的声音传来。
“千绪，这是你的师弟。”
师弟……
先是几分冷意蔓延，逐渐传遍全身，而后千绪垂眸，与那不及自己腰高的孩子四目相对。
一如当年，也是这般，在她破解沧海烟云的秘密后，天道召她前来，将年幼的帝君交于她只手。
天道说这是她的师弟，他们本是一家人。
可她千绪无门无派没有师承，何来的师弟。孑然一身又何来的家人。
“你要好生教养他，他是神域界的希望。”
千绪听到这句话时无奈笑了笑，她拒绝了天道的邀请，继续往前走去。
重岩叠嶂的山脉浩浩荡荡打开，阁楼水榭，曲水流觞，美不胜收。
千绪闭了下眼，而后看到了此处的真实模样。
已经不在幻境中了，她所见即真，所听即实。
那是她在此处五年从未到过的地方，身后脚步声清晰传来，千绪扔出一道利刃，被来人稳稳接住。
“多年未见，上尊一如既往的讨厌我。”云液腥红的眼眸一抬，“你跟那容九旒究竟有何关系，让他为你三番两次涉险。”
千绪看着这张凌厉的脸，三魔尊残暴狡诈是世人对其的评价，可褪去这层身份，也再瞧不见当初的少年郎。
“多年未见，魔尊对在下依旧有着不小的敌意。”千绪听着溪水流动之音，感受着清风拂过耳畔，“你未免太客气了些。”
“上尊乃云霄界至尊。”云液漫不经心嘲讽，“我又怎么配与你刀剑相向，只是我没想到上尊如此绝情。”
“怎么说？”
云液嗤笑道:“对你那失踪的徒弟当真是毫不过问。”
“魔尊忘了。”千绪低声道:“是你告诉他已经死了，在下亲自动的手，不是吗。”
“你装什么糊涂。”云液沉声道:“你会信我所言而不去查你那徒弟的下落？还是与新徒弟浓情蜜意分不开罢。”
千绪无比平静，很多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道清楚的，特别是在这个地方。
“魔尊也糊涂了。”她说:“你我此刻正在十方境呢。”
“仙君？”青年清澈的嗓音至身侧传来，千绪回眸，林欲朝她招手，“找了仙君好久，十方境外的结界没了。”
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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