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楔停了下来,但没有拔出。
井上看向李长安,他知道,他肯定是活不下去了,但也不想受到折磨,至于他死后自己和岗村的亲人会怎么样,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也是日本人狭隘的一方面,嘴上说着不怕死,其实怕死的很。
井上田大口喘着气,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声音破碎不堪:“我……我有个姑母……叫井上美代子……住在横滨……西区……她丈夫**,有个儿子,我表哥……叫佐藤……佐藤健一,在洛杉矶的小东京……开……开一家杂货店……”
每吐露一个名字和地址,他都像被抽走了一部分灵魂,身体不住地颤抖。
“冈村桑……他……他父亲是独子,但他有个叔叔……叫冈村信介……战前就移民了,在……在夏威夷的火奴鲁鲁,好像是在码头工作……他……他应该还有远房堂亲在名古屋,但我不清楚具体……”
他一边说,一边痛苦地蜷缩,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在背叛什么,都在将无形的危险引向那些他或许多年未见、却仍有血脉联系的亲人。
“闭嘴!井上!你这个懦夫!叛徒!”
冈村的怒吼变成了绝望的哀鸣,他不再骂李长安,而是将怒火倾泻在崩溃的同伴身上。
但每一声怒吼,都伴随着井上田更加崩溃的哭泣和更详细的供述。
常飞在一旁,用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快速而清晰地记录着。
李长安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评估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
当井上田的供述开始重复,变得语无伦次,只剩下哭泣时,李长安抬手示意“灰烬”停下。
仓库里暂时只剩下井上田压抑的抽泣和冈村粗重绝望的喘息。
李长安的目光从井上田身上移开,重新落到像困兽般被压制的冈村身上。
“你看,”李长安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倦怠。
“即使你们不说,我就查不到吗?威廉姆斯是个漏洞百出的蠢货,你们行事也并非天衣无缝。我有自己的渠道,在东京,在横滨,在夏威夷,甚至在你们可能想逃去的南米。”
他慢慢走到冈村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
“相信我,冈村健一。只要我想,花费一些时间和资源,把你家族谱上还活着的人一个一个找出来,并非难事。区别只在于,是你们自己说,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也显得‘配合’一些;还是等我的人费劲去查,那过程可能会更慢,也可能……会惊动你不想惊动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确信。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冈村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里面没有胜利者的嘲弄,也没有暴虐者的兴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理性的冰冷。
正是这种冰冷,让他骨髓发寒,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说的话,很可能都是真的。
他真的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一直支撑着他的、以仇恨为燃料的疯狂怒火,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盆名为“现实”的冰水彻底浇熄,只剩下无尽的寒意和……更深重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声响。
李长安站起身,不再看他。对常飞吩咐道:“分开看管。给他(井上田)处理下手上的伤,别感染**。名单上的信息,立刻通过可靠渠道进行初步核实。”
“是,老板。”常飞合上笔记本,肃然应命。
李长安最后扫了一眼仓库里的一片狼藉,转身,朝着门口透进来的那一线晨光走去。
将身后两个绑匪的绝望、哭泣,以及那无形中已蔓延至大洋彼岸的恐怖阴影,留在了这片冰冷的水泥坟墓之中。
清算的第一步,是摧毁对方最珍视或最恐惧的东西。
对于冈村这样的人,摧毁他赖以生存的仇恨执念或许困难,但让他亲眼看到这执念可能带来的、远超他个人生命的连锁灾难,无疑是更有效的开始。
他要让这两人亲眼看着因为自己将导致和自己有关的人全部被拖入深渊。
仓库铁门在身后沉重闭合,将阴冷与绝望隔绝。
晨间的空气清冽,稍稍冲淡了鼻端的铁锈与血腥味。
李长安站在仓库外的空地上,略作停顿,对身旁的常飞吩咐:
“将井上田提供的名单,还有初步审讯记录,整理一份给兰香。”
“让她通过我们在东京和西海岸的渠道,尽快核实。”
“重点是确认这些人的现状、住址,以及……是否与任何异常情况有关联。”
他需要知道,冈村的仇恨是孤例,还是有其它的火星。
如果有的话,那就一起解决了。
“明白,老板。”常飞点头,立刻去安排。
圣路加医院,私人病房。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栅。
病房内的气息与安全屋截然不同,是消毒水、鲜花与食物混合的宁静味道。
李爱华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
脸上和手上的伤口被妥善处理,虽然仍有淤青,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惊悸,显示着创伤尚未平复。
李长安轻轻敲门,走了进去。
“表叔。”李爱华看到他,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感觉怎么样?”李长安在床边椅子坐下,语气温和。
“好多了。就是……有时候还会觉得不真实。”李爱华低下头,摆弄着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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