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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小说:

爽文男主满级退休日常

作者:

兆序

分类:

现代言情

面对应准咄咄逼人的质疑,郗兰言简意赅:“要事。得回主星提交。”

他反问:“你怎么在这?”

“应准?”

应准这才像是回过神。

“三日前,联邦通缉犯‘鸦’逃狱。我奉命追捕。”应准道,“今日收到线索,提前在这里设伏。”

“是他?”郗兰神色思索,“需要帮忙吗?”

应准道:“不用,已经抓到了。”

郗兰颔首:“好。那我先回去,到时比尔星见。”

他们相识多年,却彼此都清楚,这段联系之所以还能延续,全来自于共同的一个不能宣之于口、却心照不宣的禁忌。

一个绝望、麻木,却不愿放弃的执念。

如若不是如此,相厌的几人甚至无法在相见时,维持面上那层虚伪体面。更别说,保持多年的联系。

所以郗兰的态度是对的。

他话里的逻辑也没有问题。

但应准却无端感到一股巨大的空茫。像命运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短暂松手,将某样失落已久的东西推回原处,却又在下一刻,将它重新收走。

而他仍旧茫无头绪,无从寻找。

他站在那里,过了不知多久。郗兰早已消失在人海,执法队上前向他汇报,称“鸦”已经被安全关押,并安排人员轮流看守。

他是否要前去审问?

这向来是应准最乐意的环节。围剿,抓捕,而后再将猎物所珍视、所倚仗、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尽数碾碎,踩在脚下。

这也是他在日复一日、焦躁不堪地寻找“那人”之外,唯一能够发泄的途径。

可他其实一直心知肚明,不是吗?

没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存活。

星兽全面包围,又只有他一个人,外加一架破损率预估高达百分之七十的飞行器。很多时候,应准其实很清楚,“他”能够找到对方的几率,究竟有多渺茫。

在最后那段画面里,那样的高压环境下,几乎不可能生还,找不到任何遗骸也正常。

就算找到了,大概也只剩一抔沙土。

可是……

可是,那可是首席啊。

那么强大、温柔,无数次带着他们凯旋而归、所向披靡的首席。他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的,无声的,沉寂。

这么多年,每次回想,应准仍旧难以忍受,也抗拒所谓的“事实”。

就当他是疯了吧。

刚刚居然……

应准扯了下唇角,像是突然疲惫了不少,挥退其他人,只吩咐照规矩关押即可。他又站了片刻,正欲转身离开,却鬼使神差地朝郗兰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就这一眼,他便觉出异样。

那是“多人包厢”的位置。

他并非独自一人。

郗兰脚步不疾不徐,回到包厢门前。就在他伸手按住门板、准备推门而入时,动作一顿,背后传来应准的话语。

“真是稀奇呀。还有伴儿呢?”灰发男人抱臂而立,似笑非笑,“我们也算许久未见,跟老熟人连句旧都没叙,原来是身边另有作陪?”

“这也是要事的一部分?”

郗兰皱起眉:“应准,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还能是哪样?”应准笑道,“你的精神状态,竟然还能容得下一个气息陌生、同为哨兵的‘同类’待在室内?”

“还是你想说,你只是……”

他不留余力地朝郗兰膝侧狠踹过去,意图强行截断他关门的动作。可见对方竟连躲都不躲,分明是执意要把门合上,应准当即转了方向,改踢门板。

郗兰只得抬手拦下那一下:“你是想毁坏公物?”

应准冷笑。

“是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才对。”

两人几秒过了数招。

郗兰到底心有顾忌,顾着身后,既要挡门,又要防应准强行闯入,渐渐便落了下风。一个疏忽,便叫对方的精神力迎面撞了进来。

“应准!”郗兰嗓音骤沉,真是疯了。联邦明令禁止哨兵在赛事之外动用精神力攻击,而他竟已神志不清到不惜自损。

而应准便趁着对方僵滞的那一瞬,掌心扣住门框,粗暴将门推开。

空无一人。

应准打量了一圈,唇边冷意更甚:“三间卧室。不错啊,郗兰,这么久不见,倒是真长进了。还是个3p。”

原本应准以为,就算门开了,郗兰也不会让他轻易进屋,多半还会继续拦他。可出乎意料的是,直到他走进客厅,郗兰都没有出声。

直到听见这句话,郗兰目光骤冷:“闹剧适可而止。”

应准不置可否。

郗兰看着他在屋内四处走动,冷不丁开口:“这里只有我。你可以搜,但等你搜完,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以未经许可侵入私人舱室为由,向联邦法庭提起诉讼。”

应准径直推开一扇卧室门,轻飘飘道:“随你。”

他是真不打算要身上这身制服了。

真闹到起诉那一步,等着他的指控已经足够把他送去做精神鉴定,正好和危雪绥挨着住两个病房。

到时候若是清闲,说不定还能碰个头,互相讲讲各自的精神病史。

许奇面色不变边补充后续,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第二扇卧室门,也就是原本危雪绥住的那间,也被打开了。

完全不明白,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

郗兰就算是有私生活,关应准什么事?就因为这事找上门来?

下一秒,许奇太阳穴突突。

银发散乱垂落,那张原本温雅端方、如芝兰玉树般的面容,如今像是被狠狠折腾过一遍,眼尾微红,连鼻尖都染上了薄薄一层红意。

他仍像是神志不清,只凭本能朝许奇贴近。

许奇侧脸,这样近的距离下,才看清对方鼻尖原来还生着一颗极浅的小痣,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阿奇……”

许奇本来还想着,要不干脆和应准见一面算了。他又不是见不得人。

只是偏偏要在这种难以言说的情形下见面,着实有些出乎意料。倒显得像是他一直在躲着不肯见人…

可当危雪绥用那种黏糊,像是吃错了药的语气开口时,许奇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他当即便意识到,今天绝不是个适合和应准碰面的时机。

他的这位昔日同伴,嘴巴一向很毒。

这么多年过去,看来功力只增不减。

以他们当初闹到决裂的地步,若再相见,对方不记得他,反倒省事。可若还记得,在这种诡异情形下碰面,依照那人的性子,只怕不会庆幸他还活着,只会连他和危雪绥一道,冷嘲热讽上百句都不带重样。

许奇看着危雪绥,心想,我这是给你留面子。等你醒来,可千万别恩将仇报,最好把我们那点旧怨一笔勾销。

他翻了翻记忆,颇为生疏地聚起精神力,将两人一起笼了进去。

危雪绥醒了。

不在室内。

郗兰最顾忌的,就是危雪绥被应准察觉。以对方的敏锐,必然能从他的精神状态里判断出异样,继而顺势推测出向导的存在。

可向导曾对他说过,暂时不想让这两个人知道自己回来了。郗兰不必知道理由,他只知道,既然是青年亲口提出的意愿,他便一定会遵从。

而现在,哨兵不在室内。他面色不变,可凭借对向导的了解,心里多少已经有了些猜测。

于是,在应准推开第三扇门时,他没有阻止。

一连推开两间空无一人的卧室,应准的心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愈发焦灼。果然,等他霍然打开第三扇门——

卧室整洁,床铺平整。

郗兰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侧:“看够了吗?”

应准的唇线渐渐绷直,原本尚存的那点余裕骤然散尽。他一言不发,径直迈进房间,开始翻找各处,床柜,书桌底下,卫生间。

没有。连行李都没有,整个房间干净得没有一丝生活留下的痕迹。

就连气息…也没有。

他又接连查看了另外两间房,才重新回到客厅,像一只原本志得意满、最终却扑了个空的狼狈败犬。

“不可能。”

汗意沁透背脊,深灰额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他的眉眼。应准站在客厅里,却像梦呓一般,突兀地说出这么一句。

郗兰早已耐心耗尽:“你该走了,应准。”

可这一句,却像是猝然刺中了灰发哨兵的某根神经,将那层本就脆弱、薄如蝉翼的隔膜彻底撕开,当场引爆。

他暴起攥住郗兰的衣领,“不可能,不可能——”

“他就在这里,是不是!他一定在这里!我感觉到了,我真的感觉到他了!郗兰,你知道我的,我的感知测试一直都是第一,我不可能出错——”

郗兰垂眸,不语。

“你就在这里。”应准彻底崩溃,“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是我让你失望透顶了吗?所以你可以让郗兰知道你的存在,却连见都不愿意见我。”应准死死盯着虚空,声音发颤,“为什么,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他的声音压抑得困兽喉间挤出的嘶鸣,泪水浸湿了整张脸,狼狈得近乎扭曲。他像是在宣泄,却又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他明白那人不可能会在这。不,他就在这。

他就在这啊。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可应准就是感知到了。那具早已被驯服到本能里的身体,在走进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先一步失守,沦陷,臣服。

他是那样仰慕他,爱戴他,近乎卑微地渴求他。

可是他的首席,他的指引者,他这一辈子都在追赶、追寻的向导,对他视而不见,避若蛇蝎。不,不可能,首席绝不会那样厌弃他。

应准忽然停住,整个人一下冷静得可怕。

下一秒,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平静:“抱歉,我的精神域快坍塌了。为了不影响这艘飞船,等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撒进宇宙。”

“我会在那里和他重逢。”

他利落地抽出腰间的枪,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扣下扳机。

但子弹并未出膛,像是被什么硬生生卡死在枪口,机括急促运转,却无法再前进半寸。

应准蓦地抬头,随即,枪重重摔落。

许奇没什么表情,实则他内心也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他方才临时动用了精神力,将自己和危雪绥一并覆盖。这原本可以起到混淆感知、削弱存在的作用。

只是他太久没用过了,要瞒过同级哨兵,多少还是得看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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