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种粘稠、压抑、仿佛每口呼吸都带着锈蚀和恶意味道的黑暗空间脱离,重新感受到“正常”的空气流动,看到虽然昏暗但至少是自然光线的通道,甚至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现实世界的细微声响——这个过程本身,就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苏不予的脚步踏上八号桥下那条熟悉又陌生的石板路时,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早就等在一旁的夜阑和玄绮(已重新变回黑猫形态,疲惫地蜷在苏不予脚边)同时出手扶住。黑猫抬头,金棕色的竖瞳看了她一眼,里面满是未散尽的紧张和一丝后怕,然后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呼噜声。
“老板娘!”凌迟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但明显也压低了音量,“你可算出来了!李叔他们差点又要组织第二次救援!”
苏不予抬头,看到李叔、织布娘、钓鱼佬,还有宋琬和那名留下的队员,都守在通道口附近。李叔手持罗盘,面色凝重;织布娘手里捻着一根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细线,眉头紧锁;钓鱼佬则拎着他那根不离身的鱼竿,竿梢微微颤动,指向通道深处。宋琬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苏不予和她身后的阙尘、鸢明、夜阑。
“都出来了?吴澄澄已经安全送出去,暂时安置在镇上的临时医疗点,有我们的人看着,她父母那边也通知到了,用了之前商议好的说辞。”宋琬语速很快,带着干练,“你们怎么样?苏小姐,你的状态……”
“死不了。”苏不予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有砂纸在磨,“就是需要一张床,和至少三天的昏睡。”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找个绝对安静、安全、能隔绝能量探测的地方。我身上这‘东西’……”她示意了一下手臂,袖口下,金红纹路在正常光线下不再发光,但颜色依旧显眼刺目,“需要处理,也需要……解释。”
宋琬点头:“已经安排了。镇上老粮站后面有个独立小院,早年改造过,有基础防护,位置也僻静。李叔和织布娘他们可以帮忙加固。你现在能走吗?还是需要……”
“能走。”苏不予咬牙站直,拒绝了被抬走的提议。她知道自己的状态有多糟,但更清楚现在绝对不能倒下示弱。她看了一眼阙尘。后者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深处那种探究和思索的光芒并未熄灭,正沉默地观察着周围,尤其是李叔和织布娘他们。
“阙尘先生,”苏不予开口,“关于我们在下面看到、听到的那些,以及后续可能的……合作或沟通,我想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暂时,请你跟宋队长的人去另一个地方休息,可以吗?”
这是委婉的隔离。玄绮变回猫,但耳朵竖着,紧紧盯着阙尘的反应。
阙尘似乎并不意外,甚至点了点头:“理应如此。我也需要时间消化那些信息。不过,苏老板,时间不等人。‘它’被压制只是暂时的,而‘影子’……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他说完,便主动走向宋琬示意的一名队员,配合地离开了。鸢明和凌迟对视一眼,凌迟耸耸肩,也跟着宋琬的人去往另一个方向——他们算是“自己妖”,但同样需要汇报和修整。只有夜阑默默站到了苏不予身后,表明态度。
“走吧。”李叔叹了口气,收起罗盘,“先离开这里。八号桥的‘涟漪’还没完全平复,不宜久留。”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八号桥区域,融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小镇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不予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到那个小院的。只记得被夜阑半扶半搀着,走过寂静的巷子,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进入一个有着老式天井、种着棵歪脖子枣树的小院子。房间显然提前收拾过,干净,简单,弥漫着淡淡的樟木和旧书籍的味道。李叔在院墙和门窗处快速布置了一些符箓,织布娘则在房间角落放下几个不起眼的、用特殊丝线缠绕的小饰物,低声说能帮忙稳定气息、隔绝窥探。
玄绮(猫形态)跳上床,找了个角落趴下,几乎立刻陷入了沉睡,只有尾巴尖还时不时轻轻抽动一下。夜阑守在门外,如同最忠诚的哨兵。
苏不予把自己扔进那张硬板床,连衣服都没力气脱。身体每一处都在尖叫着抗议,精神更是透支到了极限。但偏偏,大脑却异常清醒,那些破碎的画面、低语、纹路的刺痛、还有阙尘最后那句“影子就在身边”,如同走马灯般旋转。
——“好了,现在场景从‘上古地窟恐怖片’切回了‘小镇疗养院文艺片’。虽然床板硬得像棺材板,空气里还有股陈年霉味,但至少没有随时扑上来的恶意衍生物和会说话的门。知足吧苏不予,你现在可是VIP病号,享有独立单间和妖怪保镖全天候看护服务——虽然保镖之一已经睡成了猫饼。”
她盯着斑驳的天花板,试图理清思绪,但疲惫如同潮水,终于还是淹没了最后一丝清醒。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吴澄澄父母那边……不知道宋琬编的理由,能不能糊弄过去。
苏不予这一觉,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中途似乎被喂了些流食和水,感觉到玄绮的妖力和其他几股温和的力量在体内梳理,但她实在太累,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只是模糊地咕哝几声,便又沉沉睡去。
再次真正醒来时,是被窗外明媚的阳光和……一股熟悉的咖啡香气叫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干净的被褥里,身上的脏衣服换成了舒适的棉质家居服,手臂上的纹路被一种清凉的药膏覆盖,刺痛感减轻了许多,虽然依旧显眼。房间里飘着现磨咖啡的香气,来源是床边小几上那个冒着热气的……她自己的咖啡壶?
床边椅子上,坐着正在小口抿咖啡的宋琬。宋队长换了身便装,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眉宇间依然带着倦色和思索。
“醒了?”宋琬放下杯子,“感觉怎么样?李叔和织布娘帮忙调理过,你身上的污染波动被暂时压制了,纹路颜色也淡了一点,但根子上的问题……他们也没办法。”
苏不予慢慢坐起身,身体依旧酸痛,但比之前那种掏空的感觉好多了。她没客气,伸手拿过小几上另一杯显然是为她准备的咖啡,温度正好。熟悉的苦涩醇香滑入喉咙,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慰藉感。
“活过来了。”她长舒一口气,这才有精力打量四周,“我睡了多久?这里是?”
“快一天了。这里是老粮站后院的闲置房,以前是守库人的住处,结构结实,位置偏,加上李叔他们的布置,暂时安全。”宋琬回答,“咖啡豆和设备是从你店里拿的,备用钥匙在你柜台第二个抽屉里——例行检查时记录过。放心,按市价记账。”
“谢了。”苏不予又喝了一口咖啡,感觉思维逐渐清晰,“外面情况怎么样?吴澄澄呢?”
“吴澄澄已经‘回家’了。”宋琬语气平静,开始叙述,“按照我们统一的口径:她因为近期工作压力大,休息日独自去镇子西边老河滩散步散心,不小心在河滩草坡上睡着了,手机又没电。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自己走回来,在镇口被巡逻的片警发现。有点受惊着凉,但身体无大碍。”
“她父母接受了?”苏不予挑眉。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细想其实挺扯。一个大活人,在不算荒僻的河滩睡一天一夜?
宋琬推了推眼镜:“一开始当然担心、后怕、追问。但吴澄澄自己也一口咬定就是那样,说只记得去散步,然后很累就睡着了,醒来时天都快黑了,迷迷糊糊走回来。我们安排了医生给她做了基础检查,除了有点虚弱和轻微擦伤,没别的问题。加上她确实最近在跟一个棘手的遗产保护项目,压力很大,她父母也知道。所以,虽然觉得离奇,但女儿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安慰,加上我们‘官方’(她示意了一下自己)出面解释和安抚,他们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叮嘱她以后千万要小心,保持手机畅通。”
“她……真的只记得这些?”苏不予问。吴澄澄作为“锚点”,经历了那些事情,就算记忆模糊,也不该一点异常都想不起来。
“她自己说只记得这些。”宋琬目光微凝,“但我私下问她时,她说……偶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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