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倒流的景象持续了整整十秒。
从下游到上游,整条河的每一滴水都违背了重力,逆着河床向上回溯。鱼在半空中摆尾,水草向上生长,连被冲刷到下游的垃圾都倒飞回来。时间在这段河域里像录像带被按了回放键,一切都在倒转。
然后,突然停止。
河水恢复正常流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岸边的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十秒,是真实发生的、对物理法则的彻底颠覆。
‘苏不予’——或者说,妖后凝渊——放下手,掌心的钟形印记光芒渐熄。她环视四周,金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
“三千年来第一次活动筋骨,有点生疏了。”她轻声说,语气像是在抱怨健身房太久没去。
——“活动筋骨?!您管这叫活动筋骨?这是要把牛顿的棺材板掀了啊!还有,能不能先从我身体里出去再说话?这种被‘附身直播’的感觉真的很诡异!”(苏不予本体意识的微弱吐槽,但无法传递出去)
刘禹的手已经按在腰间——那里显然有隐藏的装备。他脸色凝重:“凝渊大人,时序监察局档案记载,您于商周之交自愿镇守时序之衡,维持中原时序稳定。您刚才说的‘囚徒’,是什么意思?”
“自愿?”凝渊笑了,笑声里带着讥诮,“如果被抽离一半元神,封印进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器物里,看着自己在外的另一半身体渐渐腐朽,也算‘自愿’的话——那确实是自愿。”
她走到石板边,蹲下身,手指轻抚那枚青铜钟模型。
“时序之衡,根本不是镇守时间的‘器’。它是一个牢笼,一个专门用来囚禁‘时间异常者’的永恒监狱。而我——”她抬眼看向刘禹,“是第一个被关进来的囚犯。”
玄绮的声音颤抖:“为什么……谁会做这种事?”
“你说呢?”凝渊反问,“谁能有权力和力量,将一个上古大妖的元神一分为二,一半封印进时间牢笼,一半留在外面作为‘示范’,警告所有可能扰乱时序的存在?”
阙尘突然开口:“天庭。”
两个字,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商周之交,封神之战后,天庭秩序初立。”阙尘语速加快,像是拼图终于找到了关键一块,“为了巩固对人间和时光的掌控,天庭需要‘示范’——一个足够强大、又足够有警示意义的例子。妖后凝渊,上古时期就掌控部分时间权柄的存在,是最佳选择。”
凝渊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阙尘,你知道的确实比一般人多。没错,就是天庭。他们抽离我的一半元神,注入时序之衡,让我的意识成为这个牢笼的‘狱卒’兼‘第一个囚徒’。而我的另一半身体,被他们展示在某个地方,渐渐枯萎,作为警示。”
她站起身,月光照在她——或者说苏不予——的脸上,那张总是带着疲惫的面容,此刻浮现出三千年的沧桑。
“三千年来,我看着一个又一个‘时间异常者’被关进来。有的是天生能窥探时间线的人类,有的是修炼时间法术的修士,还有的是……像我一样,天生掌控时间权柄的异类。”
“青冥也是其中之一?”李叔问。
“青冥是狱卒的后代。”凝渊说,“他的先祖是天庭派驻看守时序之衡的仙人血脉。但传到他这一代,血脉稀薄,力量衰退。他看到时序之衡内积聚的囚徒怨念越来越重,担心牢笼破碎,就想用血祭之法加固封印。”
她叹了口气:“但他不知道,血祭只会让怨念更盛。他的血染污了牢笼的核心,让原本只是‘囚禁’的时序之衡,变成了‘污染源’。那些囚徒的怨念被他的血激活,相互融合,变成了你们所谓的‘它’——一个由无数时间囚徒的绝望和恶意组成的怪物。”
真相一层层揭开,像剥开一个腐烂了三千年的洋葱。
“所以古钟求救……”苏不予的本体意识在深处思考,“是那些还没完全被怨念吞噬的囚徒意识,在求救?”
凝渊似乎感应到了体内“房客”的想法,在意识里回应:“聪明。可惜太晚了,大部分意识已经被污染同化。只剩几个最顽固的,还在发出微弱的信号。”
在外界,她继续解释:“我的一半元神被囚禁在时序之衡里,另一半身体在外枯萎。但我的意识……因为时间权柄的特性,并没有完全分裂。我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感觉到我的另一半身体所在的位置,甚至能偶尔影响一些时间流动。”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青冥血祭时,我拼尽全力干扰,让他的封印失败——因为我知道,血祭只会让情况更糟。”她苦笑,“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封印失败,污染爆发,青冥被反噬重伤,逃出后不久就死了。而我,因为干扰仪式消耗太大,意识陷入沉睡,直到……”
她看向自己(苏不予)的手臂:“直到这个小姑娘,被我的另一半身体吸引,触发了烙印传承。”
——“等等,什么叫‘被另一半身体吸引’?我只是去旅游的时候路过一个山洞啊!那里就一堆破石头,哪有什么身体!”(苏不予内心的震惊吐槽)
凝渊在意识里笑了:“那堆‘破石头’,就是我枯萎了三千年的另一半身躯。你碰到它的时候,残留的时间印记自动寻找宿主——找一个能承受时间权柄,又没有被天庭标记的‘干净载体’。而你,刚好符合。”
——“所以我不是被‘选中’,我是被‘碰瓷’了?!”(苏不予内心绝望)
“可以这么理解。”凝渊的意念带着一丝歉意,“但事已至此,你我命运已经绑定。好消息是,你现在是时序之衡的合法继承者——虽然这个‘继承’实际上是从天庭手里偷来的。坏消息是,天庭如果发现牢笼换了主人,还放出了我这个‘头号囚徒’,一定会派人来‘清理’。”
现场一片死寂。
信息量太大,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刘禹最先反应过来:“凝渊大人,您说天庭会派人来清理。但据我们所知,天庭在明末之后就已断绝与人间的直接联系,只通过少数代理人——”
“断绝联系,不代表不存在。”凝渊打断他,“他们只是暂时无法大规模降临。但如果得知时序之衡失控,一定会不惜代价派人下来。毕竟,这个牢笼关着的,可不止我一个。”
她看向阙尘:“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魇渊的目的吗?我现在告诉你——魇渊,就是天庭在人间的一个‘清理者’。他的任务,就是处理那些失控的、或者可能暴露天庭存在的事物。时序之衡的污染,正好给了他介入的理由。”
阙尘瞳孔收缩:“所以他不是想得到古钟的力量,而是想……彻底摧毁它?”
“摧毁,或者回收。”凝渊点头,“但无论哪种,结果都是一样的:所有被关在里面的意识——包括我残存的这一半元神——都会被抹除。而你们这个小镇,会因为时空结构崩塌,被彻底从时间线上删除。”
宋琬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天庭的清理部队?”
“如果魇渊失败,或者他把消息传回去的话,是的。”凝渊看向刘禹,“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时序监察局一直存在——你们是天庭撤离后,人间自发形成的‘监督者’,某种程度上,继承了天庭的部分职责,但立场更偏向人间。”
刘禹沉默片刻,摘下眼镜擦了擦:“凝渊大人,您说得没错。监察局的创始人,确实是当年知晓天庭秘密的凡人修士。我们的职责就是监控时间异常,防止天庭遗留的‘隐患’爆发。但关于您说的这些……档案里确实没有记载。”
“因为真相被刻意掩盖了。”凝渊重新掌控谈话节奏,“现在,你们知道了。选择吧——是把我这个‘头号囚徒’重新关起来,上报给上级等待‘清理’,还是……”
她顿了顿,金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还是跟我合作,一起对付即将到来的真正威胁?”
玄绮第一个站出来:“我跟随凝渊大人。三千年前如此,现在亦然。”
李叔、织布娘、钓鱼佬对视一眼。李叔捋了捋胡子:“老道我守护这个镇子六十年,为的是保一方平安。如果天庭要来‘清理’,那就是要毁掉这镇子的一切。我站苏丫头这边。”
织布娘和钓鱼佬同时点头。
阙尘笑了:“我本来就是‘前小镇主人’,这里也算我的地盘。天庭想插手?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宋琬看了看众人,又看向刘禹:“刘调查员,你的立场?”
刘禹重新戴好眼镜,表情复杂:“按规章制度,我应该立刻上报,申请封锁整个区域,等待总局处理。但……”他苦笑,“如果凝渊大人说的是真的,总局的处理方案大概率是‘彻底清除隐患’——包括苏不予小姐,包括这座小镇。而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
他打开手表,操作了几下,屏幕上显示【录音已删除】、【定位信标已关闭】。
“从现在起,我暂时脱离监察局指令序列,以个人身份协助你们。”刘禹说,“但我要声明:如果事态失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会重启上报程序。这是我的底线。”
凝渊满意地点头:“可以理解。那么,接下来——”
她突然晃了一下。
金红色的眼睛忽明忽暗,苏不予的面容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时……时间到了……”凝渊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这具身体……太弱……我撑不了太久……”
玄绮立刻上前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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