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到纽约的第二天晚上，才开始认真考虑"白面具"的事。
前面两天他都在认路。皇后区的街道、地铁入口的位置、哪些巷子通哪条街——他都用脚走了一遍，记在脑子里。白天他像个游客一样在街上晃，偶尔进一家店买点东西，偶尔在公园长椅上坐一会儿，看鸽子在地面上啄食。
还好纽约市也不算特别大，一些重点地区和主干道现在他倒是认得了。
帕米尔摊在床上，这两天他的腿已经超负荷运动，向他这个主人发出悲鸣了。一想到这两天系统给他发布的一些开辟地图的任务就想吐槽。
到底是什么巡视领地的任务啊？！为什么还有一脸深沉地说出“小子，不要在我的地盘闹事。”这种任务啊！突然从神秘外来者降级到了街头小混混啊！
第三天下午，他在旅店房间里把系统兑换的那张白色面具翻了出来。纯白色，表面光滑，没有花纹，覆盖额头到鼻梁，边缘刚好卡在颧骨的位置。他对着镜子试戴了一下，调整了两次松紧带，让面具稳稳贴在脸上。
帕米尔左右侧了侧脸，欣赏了一下这个附加神秘感的道具。
很帅啊，很帅。
"白天也能戴吗？"他问系统。
"不建议。白色面具在日光下反光明显，容易引起注意。"
"那就是夜间限定款喽。"
他把面具收进口袋里，换上一件深色外套，腰侧挂了一把西洋剑——和面具一起兑换的，系统提供，剑身细窄，出鞘无声。帕米尔握着剑柄在房间里比划了两下，觉得还挺顺手。
说是兑换，其实他完全没有系统商城来着。好在系统比较好说话，这种影响不太大的道具可以跟系统提前预定一下，当成下一个任务的奖励。
———
当天晚上九点多，他从旅店后窗翻出去，踩着消防梯上到了屋顶。
纽约的夜晚和哥谭不一样。哥谭的夜是阴暗的，潮湿的，尤其适合蝙蝠出没。而纽约的夜是亮堂堂的，路灯密集，霓虹灯牌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把天空映成一片淡橙色。
帕米尔蹲在屋顶边缘往下看了一会儿，街道上的车灯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他沿着皇后区的一片屋顶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没有特定的目标，也没触发什么系统任务，西洋剑挂在他左侧腰上，偶尔碰撞到墙面，发出极轻的金属声响。
正漫无目的的走着，系统忽然在面板上标出了一个浅色的圈，圈中心在皇后区东南方向。"疑似异常能量波动区域，宿主可前往探查。"
帕米尔沿着圈的方向走了三个街区，在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停了下来。仓库下面是一道铁栅栏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他蹲在屋顶边缘看了一会儿。下面有人在说话，声音被铁皮墙挡住听不清内容。他数了一下车辆的数量和外围的守卫人数。
帕米尔没有贸然靠近的想法。
人好多啊，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样子。
他站起来，准备沿原路返回。转身的时候，余光里瞥到一道细长的光。
那道光是从空中来的，移动速度很快，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然后落在离他大约三十米远的另一个屋顶上，落地无声。
帕米尔蹲下去。白色面具在暗处不反光，他的外套和屋顶的水泥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他往那道光的落点看过去——屋顶边缘站着一个人影，红蓝相间的轮廓在暗处很醒目，两只白色的镜片正对着他的方向。
帕米尔：……
系统你标注就标注，非得要搞个发光特效吗？！
帕米尔和他对视了大约三秒。
然后那个人影抬起一只手，朝他摆了摆。动作不大，就好像是面对大街上突然偶遇的熟人。
帕米尔不理解他在干什么，没有动。
那个人影放下手，没有再做什么。他往后退了半步，从屋顶边缘翻了下去，沿着街面方向离开了，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那是蜘蛛侠，对吧。"帕米尔在心里说。
"是的。"系统回答。
“虽然我大概知道答案了，但姑且还是问一句……是你的标注把蜘蛛侠搞成了一个发光体，而不是他本人乐意穿发光战衣，对吧？”
“是的。”
帕米尔没力气再跟系统争执了，谁也理解不了他当时看到那个发光的人形时有多么的惊慌。
他差点以为遇到了什么变态反派。
帕米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在屋顶边缘站了大约十秒，让夜风冷静了一下自己的头脑，然后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了。
既然蜘蛛侠发现了，那他就不用担心了。
上吧，彼得·浩克。
第四次夜巡的时候，白面具的名字开始出现在皇后区的夜间闲聊里。
帕米尔当时正蹲在一栋公寓楼顶的排水管旁边休息，听到下面街角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说"你听说了吗？最近有个戴白色面具的在屋顶上到处游荡，拿着把剑试图出道。"
另一个人说："搞不好是哪家剧团的。"
两人哄笑起来。
帕米尔谴责他们的没品行为。
第七天晚上，他在屋顶上又遇到了蜘蛛侠。
蜘蛛侠显然已经观察了他一段时间。他落地的位置和上次一样，保持了相同的距离，落地时没有多余的动作。
"嗨，"蜘蛛侠说，"我们见过。"
帕米尔站起来，白面具对着他。"你认出来了？"那看来他这几天刷功德刷的还算有用。
"你的面具。"蜘蛛侠往他脸上指了一下，"很令人印象深刻。当然，我的战衣也不差，上面的红色还是致敬钢铁侠呢，哦，你应该知道他……"
帕米尔没有接话。他侧了一下头，看向仓库下方。"轮胎印很新，有人从这里搬走了一批箱子。"
蜘蛛侠落到他旁边。他没有踩在帕米尔的同一块地面上，而是在侧面一步之远的位置蹲下来，往下看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是箱子？"
"地面的灰被压出了两条平行线。如果是人和车都不会是这个印子。只有箱子——被人搬着走过的时候，底部和地面的摩擦会留下这种宽的平行痕迹。"帕米尔说。
蜘蛛侠没有说话。他的白色镜片对着地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看帕米尔。"你经常做这个，呃，义警的工作？"
"偶尔。"
"你叫什么？"
"白面具。"
"我是——"
"我知道，我知道。"他有点受不了了。
蜘蛛侠的声音停了一拍。"你怎么——"
帕米尔已经站起来了。"明天晚上码头那边应该还有动静。你如果要去，提前两小时。"他没有等蜘蛛侠的回应，转身沿着屋顶边沿走了几步，然后翻下消防梯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
蜘蛛侠站在屋顶上，红色的轮廓在夜空里停了一会儿，有点哀怨地哦了一声，往另一个方向弹射离开了。
———
第九天傍晚，帕米尔在布利克街附近第一次近距离感知到时间宝石的能量。
他那天下午沿着布利克街走了三趟。从街口走到另一头，再折返，路过那扇深色木门的时候他保持目光前视，余光扫过门框上沿——那里在特定的光线下会折射出极细微的纹路，像玻璃上划过的水痕。
第三次经过的时候，门缝里渗出了一线光。极淡的暖金色，就像夕阳照在沙子上的那种颜色。口袋里的采集器微微热了一下。
"捕捉到时间宝石外溢能量。"系统说，"采集启动。"
帕米尔呼出了一口气。
老天，这东西终于启动了。他真怕被奇异博士当成什么变态。
他在街角转弯，蹲下来系鞋带。采集器的热量从口袋边缘渗透到他的掌心里，持续了大约三秒。
"首次采集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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