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镇前有一条蜿蜒小溪,溪水潺潺维持住村落所有用水,天气越来越热,下游几个妇人已经换上轻薄的新衣,趁着早晨的凉意,捣衣声不断。
云层遮挡,渐渐地人多起来,人一多,七嘴八舌你来我往。
不免地谈起村头那家年轻夫妇。
那家人他们经常只见到薛茯苓,小姑娘性格开朗,回来村子的时候热络地和他们都打了招呼,几个妇人都认识。
这么好的小姑娘偏生遇到了个混账玩意,抛妻弃子净不干人事,小姑娘刚来的时候,出现在村落门口,衣衫破旧,只用一条布带盘着发髻,贫穷又落魄。
这年头河清海晏,哪怕是村子里的老妇人头上都别着一朵粉花,哪里像是这个小姑娘一样“穷酸。”
村子里经久不见外人,她们热络地问了几句,才知道薛茯苓就是村头那家原先搬走的村民。
“也不知道那丫头什么脾气,这样的人都愿意养着。”
几个人话头转来转去,又重新落到薛茯苓身上,替她抱不平。
李大娘坐在最边上,竖起耳朵听她们说闲话,一边听一边用力用捣衣锤用力敲打衣衫。
听到他们议论裴赴雪,蓦然想到了那副不可多见的天人模样面庞,即便穿着粗布麻衣也仍旧遮挡不住的贵气。
李大娘竟然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薛茯苓会选择把人带回来,虽然说外表而已,但哪怕死了放家里只要不腐烂还能当个漂亮摆件。
那日他们载着裴赴雪去镇上,以为这人打了别的坏主意,但没想到是去镇上找活计,而且说话待人温和有礼,看不出半点渣男模样。
后来才知裴赴雪撞到脑袋没了记忆,只记得自己亏欠了薛茯苓很多。
失忆的男人举止温和,眼神沉静。
李大娘咳了一声向人道,“说不定浪子回头金不换。”
“人家丫头都没说啥,咱们也别凑合了。”
几个人小声嘀咕几句,又开始谈及修仙之事,人界修仙界没有明显的地区划分,但那些仙人都住在云外镜连绵的群山附近,不可遇也不可求。
许多人穷极一生也少见一位修士。
“我三表姑的二姨的小舅的三叔的儿子是个修士,那年仙门来村子里化灾,把人带回了仙门,也远远见了一面,真真不一样。”
“婶子你见过那个混账玩意了没?”
李大娘含糊道,“见过见过。”
裴赴雪早出晚归,不常见人,他们只知道薛茯苓的丈夫叫作李大壮其余一概不知。
叫大壮的能在修仙界混的多好。
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云层缓缓散开,露出白日顶上灼热的阳光。
温度很快上来。
用木盆端着衣物的中年女人姗姗来迟,坐到溪边挽起衣袖。
几个人见到关切地问道,“芸娘,少斌伤好点了吗?”
来人名唤芸娘也是可怜人,丈夫早逝一个女人独自拉扯着儿子长大,好在家里有几亩薄田,最起码吃穿用度能跟上。
然而不久前,芸娘的儿子上山跟着外村的几个小伙子去采灵药,失足从山崖上滚下来,被抬回家的时候一身的血,发热发了两天还说胡话。
后来人是醒了,只是不大认人,模样也变了状似痴傻。
芸娘是个坚韧的女人,听到周围人的关切,隐忍地苦笑,“没事,让你们费心了。”
旁边人连忙道,“都是邻居,客气啥。”
河边浣衣的人逐渐散开,她们看着芸娘扶着乱石坐在河边有些不放心,两个洗好衣裳的妇人把木盆交给邻居,转头陪在芸娘身边。
到中午薛茯苓醒来,她坐在床上左脚压右脚,引动体内灵力,失去系统压制,看得见的魔气从她身上浮出。
薛茯苓睁开眼睛,看到魔气,皱眉。
手腕上玉镯流光一闪,将溢出的魔气压制住。
“越来越严重了。”薛茯苓喃喃自语。
翻出手镯里的玉简,查看宗门属于外门弟子的任务,薛茯苓才发现半个月后是宗门的仙取大会,引新弟子入门,三年一次,是修仙界各门各宗顶天的大事。
薛茯苓还在内门时,时常跟在谢玄身后。
她心念一动,启动玉简。
一道沉稳压着怒气的声音响起,“外院长老说你这几日既未闭门思过,又未跟课,你在做什么薛茯苓?”
薛茯苓没想到谢玄会传讯给她,更未曾想到还是这种兴师问罪的态度。
薛茯苓沉默着,把消息屏蔽掉。
回过神,薛茯苓见到桌上放着裴赴雪做好的早饭,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这人做饭做的越发熟练,菜色信手拈来,味道也不错。
薛茯苓边走边换好衣服,拿起桌上的小包子啃一口,把冷掉的早膳吃完。
—
院外响起脚步声,薛茯苓隐去气息,见篱笆外一道人影来回徘徊,她走到门边,停下脚步,透过篱笆门问道,“怎么啦?”
李大娘半张和蔼的面庞露出来,妇人抬高手中提着的竹篮,语气亲切,“丫头,我家老头子种的菜长了好多,摘一点给你。”
薛茯苓连忙开了门,李大娘手里提着的竹篮里是一把郁郁葱葱的菜叶,“谢谢大娘,我家里种的也有……”
薛茯苓一指身后,试图证明自己家里有吃的,奈何菜园子荒废许久,就算这段时间裴赴雪精心护理,但叶片依旧稀稀拉拉,青黄不接。
薛茯苓:……
李大娘见怪不怪,“这气候多变,家里种的菜要多注意浇水。”
尴尬收回手指,“好的好的。”
面对李大娘的好意却不好意思接,她想了想推辞道,“大壮说他去镇上找活计也是拜托您帮忙过去的。”
李大娘一听,豪放道,“客气什么,都是邻居,拿着吧,村里村外就咱两家挨得近,先前你没回来,你家门的地被我种了,还要多谢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梨拘谨地接下竹篮,“谢谢大娘。”
她想到桌上放着的几包糕点,连忙掉头回去,拿了一包塞到李大娘手里。
李大娘连连摆手。
薛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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