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男人突然拔地而起,巍如高山,梅见蹊吓了一跳,赶紧放稳茶盏,甚是无语:“至于吗你?当初你升真灵境时,灵爆的阵仗可比这恐怖多了。”
司城凛已经向前走去,来到山崖之滨。一边的千山昙现见了,赶紧过来请示:“封座大人,这灵压颇有暴乱之相,且紊乱已久迟迟未平,可需要属下过去看看?”
监考官一旦介入,说明已不信任考生足够自行处理,哪怕她最后通过考试,也会给人留下话柄,她这千古唯一双修真灵也就掺了水分了。
司城凛启声,低压,却沉实:“不必。”
沼泽之上,巫寻月竭嘶底里,崩溃恸哭。
忽然,哪里又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寻月……”
巫寻月当即抬起了头,想也不想就喊:“姐姐!”可四下并无她的身影,她起身环视,急切而狼狈地呐喊:“——姐姐!姐姐!”
那声音再度响起:“寻月,姐姐在这里……”
巫寻月转身看去,只见巫画荻站在前方尽处,笑意嫣然,眼中满是疼爱,而她身后……竟是一张散发着黑恶之气的幽森穴口,像是鬼魅张开的血盆大口,又像是堕入地狱之门。
而此刻,巫寻月什么也看不见了,眼里只剩下了巫画荻亲切的笑脸,巫寻月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大哭着朝她扑了过去:“姐姐……”
可她还没跑几步就被绊倒了,她低头一看,竟是一根蔓藤……蔓藤?巫寻月心底有个声音轰然而起,说的什么?她却听不清……
她还在思索,又听见巫画荻在那边唤:“寻月,乖,到姐姐这里来,姐姐带你回家。”
一听见巫画荻的声音,巫寻月忍不住再落泪。什么神都,什么司城凛,她受够了,就当这七年大梦一场,她只想回家,回到那山野之中,和小白肆意玩耍……
——等等!小白?
直到此刻,巫寻月才猛然感受到了隐隐作痛的左肩,方才不知是被悲痛还是被幻术麻痹,她竟全无察觉……巫寻月偶然低头,只见满地枯竭死寂之间,有微弱的绿芽正奋力破土,看着倔强无比,如同在与命运抗争,哪怕只有一滴甘霖,一缕残阳,也要奋力挣脱,开出生命之花。
而那些嫩芽,正是她的灵力实体所化。
——轰隆隆!突然间,心底那个动静揭竿而起,越发声势浩大,似乎在竭力挣脱什么束缚,只为了提醒她自己的存在,为了提醒她,那是……
“寻月,”巫画荻又唤了她一次,依旧温柔慈爱,“我们该回家了,木香把饭做好了,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巫寻月轻轻答应,从地上起身,缓缓向她走去。
随她渐近,巫画荻身后的黑恶之气也被激发壮大,如同恶鬼张开巨口,就要将她吞入炼狱……
这一切,从远处山谷外的高地观之,便是只见巫寻月一步步地,走近了那深渊。
“那是一道解煞门,”梅见蹊已来到司城凛身边,双手背身,听起来可一点也不担心,“一旦她穿过那道门,幻术就会解除,这也意味着——她的毕业大考,失败了。”
司城凛抿唇不语,依旧沉静。
巫寻月离巫画荻越来越近了,她满脸泪水,眷念地望着日思夜想的姐姐。最终,她站到巫画荻面前,却未急着扑向她,只是轻轻抬起手向她伸去。
巫寻月离解煞门只有一步之遥,在她抬手的瞬间,司城凛不由得跟着也动了半步。九部令所有部众都看了过来,却只见司城凛凝神直视,目光如沉,未有吩咐。
“姐姐。”巫寻月流泪望着她,轻轻唤。
“怎么了?”巫画荻一直在笑。
“你说我来这神都……错了吗?”
“你知道便好,”巫画荻朝她伸出了手,“神都凶险,你瘦了许多,还是随姐姐回家吧,家里永远都比外面好。”
“姐姐……”
“嗯?”
“……我好想你。”
巫画荻一笑,伸手再近她一些:“那就随姐姐回去,好不好?”
巫寻月未动,她缓缓低头,闭上眼,将最后的眼泪挤出眼眶。再睁眼时,迷茫无助之间,已然生出几分醒彻,声音也瞬然恢复了气力:“可是姐姐,是你跟我说过……要我去找我真正想做的事的,我心中所想——正是来此。”
话音落下,巫寻月周身空气轰然扭曲浮动,她发丝被灵波带起,灵力以她身体为眼,自成漩涡,起先只是微震,可就在她抬头那一瞬,因她目光笃定而勃然开大——十数道月白灵缎冲天扬起,如华莲怒放,重瓣尽展,而后迅速于她面前合拢,并成一道缎剑,径直向前逼去——
就在缎剑合力撞向那幽暗之穴的瞬间,剧烈的震撞之声爆起,冲天月白与幽暗之色厮混缠绞,不分敌我。巫寻月双手展开,再于掌心间生成数道灵缎,她猛地凌空而起,以惊云震雨之势扬声诵出那必杀技的名号:“——游云惊月!”
数十道灵缎如闻号令,齐身全力冲击,强烈灵波惊骇翻涌之间,终将那混沌之幽撕开裂口——霎时间,那些黑恶之气便偃旗息鼓,迅速消散于空气之中。
天色忽然亮了起来,巫寻月莫名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一泄,一股沉力流走,脑子倏然间就清醒了许多。
黑烟尽褪,七彩炫光重现,隐约间藏着一道身影,巫寻月定神凝视,只见一头灵猿打坐于其间,形如白发苍苍老者,闭着眼,看不清面目。
巫寻月抬了声:“敢问,可是问心尊者?”
那灵猿并未睁眼,也并未开口,声音就这样响彻于顶:“巫寻月,你做得很好,可是——还不够。”
话音未落,等不及巫寻月反应,数十张紫魅鬼脸拖着紫气长尾,直奔她袭来——
见到这一幕,一向不咸不淡的梅见蹊也不由得蹙了眉,道:“问心尊者这是在做什么?竟放出高于一般真灵的灵力来打她?难道非要她击败至此才算过关?”
司城凛依旧不动声色,直盯着远处空中那漫天丝缎中凌烈搏击的身影。她闪击和躲避的身法和他很像,这集攻防封于一体的必杀技也和他很像,遁形身法虽不像他,却也能明显看出是加倍刻苦训练才有的拔尖,更别说她最拿手的封印类控术,也是他的显著特征之一……
他看得有些着迷了,甚至有些意识不到,问心尊者此番放出的攻击之力,的确有些超出巫寻月的能力范围,她应承得稍显吃力,灵缎被击破无数,又一次被强劲击退,整个人于空中翻飞旋转了长段距离,才在即将被打出沼泽边缘之时急刹停下。
巫寻月大口喘气,不免心生紧张,眼下问心尊者的使力明显在她能力之上,她要如何才能破这一局……
就在她冥思苦想之时,只见七彩光晕之间,问心尊者长须微动,嘴角一扯,低低地道:“好好好,老朽明白了……”
而后,问心尊者收敛攻势,周身灵震回归平静,那亘古之音再度响起:“巫寻月,恭喜你顺利通过毕业大考,完成了神都学宫的全部学业……”
巫寻月一惊,突然得有些没反应过来:“……真的吗?”
问心尊者依旧闭眼不动:“你身上的罡烈之气未能全数与草木之灵相融,老朽调皮,想借此机会为你点拨一二,便出手重了些,若以毕业大考的标准,早该向你道喜了……”
听到此言,巫寻月倏然间热泪盈眶,屈膝朝着前方行跪拜礼,道:“学生感谢尊者指点,定不负尊者期待,早日修成正果……”
那七彩幽光渐渐淡去,弥留之间,留下了问心尊者的最后话语:“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光晕彻底消失,巨型骨架之上什么也没有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出现过。巫寻月起身环顾四周,却一个同学也没见着,大片沼泽和他们刚来时一样,平静,空寂,隐于其间。
正当她焦心时,就听见有人在呼唤:“——寻月!”巫寻月回头一看,西老师正在岸边冲她挥手,而她手中竟拿着刚才她丢失的剑!
“西老师!”巫寻月立刻俯冲下去,一到她面前就问,“大家呢?”
西老师笑意盈盈:“大家都已经通过考试了,都在外面等你呢。”
“……真不好意思,我竟是最后一个。”
“你是双修真灵,需要考核的内容比别的同学都多,自然需要更多时间——还未恭喜你,顺利通过毕业大考,成功毕业了!”
巫寻月潸然泪下,西老师为她抹了抹泪,带着她离开了这片山谷。
沉梦谷考场的入口和出口不一样,西老师带着她往另一处方向走,走了许久,巫寻月才终于见到了头顶上方那处高地,而那山崖之上立着的男人,正是幻境中她最大的心魔——
巫寻月停驻脚步,抬头望着他。司城凛也在看她,一动不动,眼神读不出意味。可他也能看见,她脸上道道清晰的泪痕。
“走吧。”西老师唤了声,巫寻月移开目光,跟上了她的脚步。
优秀毕业生们都等在出口,见巫寻月出来,众人一同拥了上来,朝黎在最前面,巫寻月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她肩头大哭。
大家看起来也都不好,各自哭过,头发衣服乱了的,武器损毁了的,各有惨相。幻由心生,他们各自都不知道各自见到了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愿意再提。无论如何,他们终是各自战胜心魔,赢得了毕业大考的最终胜利。
司城凛要继续在那高台之上坐镇监考,巫寻月没有再见到他。西老师领着大家去坐乌金鹍座驾——每年的优秀毕业生首发阵容,可是乌金鹍迎接回校的第一批学子呢。
过去的路上,巫寻月才注意到什么:“东方曜呢?”
朝黎一听,一脸的激动,说:“我跟你说!我是最先出来的,东方曜到了中后期才出来,横抱着祁素心出来的!说是把她打伤了,她腿不能动了!”
“这么严重?怎么还是他打伤的?”
“谁知他们二人幻境看到了什么呢?”
巫寻月又再注意到:“你是第一个出来的?你怎么这么厉害?”
朝黎简直骄傲极了:“嚯,你以为我们桑家的名号是吃素的吗?”
待他们到达乌金鹍车驾,见到乌金鹍窝在湖边,见到他们过来,起身立直,对着他们所有人弯下长颈,深深鞠躬——这是梅家祥瑞对毕业生们的无上宠爱。
他们进了仓内,见到东方曜和祁素心并肩坐在一起,祁素心腿上果然裹了纱布,俩人似乎有些拘谨,中间隔着微妙的距离。见巫寻月进来,东方曜立即起身,过来询问她的情况,巫寻月看见,祁素心的脸色可明显变得不好。
二十一人到齐,乌金鹍腾空,将他们送回了学校。落在断崖之后,巫寻月下车时,见到等待在那里的,是一座镇虚鳐座驾。
巫寻月心浪翻涌,却见拂绿姑姑迎上前来告诉她,狄乐凰并不在神都,她没忘记巫寻月当年来接她毕业大考归来,便也让拂绿在此代她等候,给巫寻月送些吃食和养灵恢复的补品。
巫寻月忍不住落泪,问:“乐凰什么时候回来?”
拂绿宽慰她道:“郡主手上公事未清,但郡主说,若你需要她的时候,她一定回来你身边。”
此时不到午时,慕丹青和枫若恒他们回去上值去了,其余毕业生还得考到日暮,巫寻月此刻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回去一头栽倒,好好睡个长觉。
优秀毕业生首发阵容团战为全体师生一同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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