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绪闻言,侧目看她,那低压的眉眼,似深渊。
“嫂嫂倒是不装了?”
卿梧连忙摇头,急着道,“我不是那意思!不是,那不是我做的。”
她说罢,也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
萧绪哪还想理她,抬脚就往屋里走。
“萧绪,你还好吗?”卿梧跟过去,“我学了一点中医,可以帮你配点药。”
“不用你管!”萧绪白皙的脸上不知是因恼怒还是旁的,泛起了赤色的血丝。
卿梧噤了声。
她本意是想在萧绪面前刷好感度的,毕竟她要和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忘了他是个男子,提起这事怕是伤到了他的自尊。想到这,她便也不再提。
……
卿梧吃完了卿香送给她的包子后,便在自己屋子里摸寻一番。
一摸才知道,原主浑身上下就十个铜板,衣柜里倒是有几件漂亮衣衫,梳妆台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绒花珠钗和胭脂水粉。
原来所有的钱都用来捯饬自己了。
卿梧坐在梳妆台上,擦擦铜镜,眼前的脸还是她现世的脸,不过镜子里的她,涂了好几层水粉,因着昨日未卸妆,脸上的白粉已脱了几层,嘴巴也是一块红一块粉色的。
她顶着这样一张花脸出门,竟没人说?
再仔细闻闻身上,一身汗臭和酒气的味道,差点让她把刚吃的朝食给吐出来。
原主这是几天没洗澡了。
卿梧连忙跑出屋子,往灶台的锅里舀水,打算烧水沐浴。
萧绪此时出了屋,见她正把自己早晨拖着病重身体一趟趟才挑回来的水全用光了。
以前的她什么事都懒得做,几乎每天都躺在床上,哪还会起床沐浴。
卿梧正哼着歌,开火烧水,感觉到头顶有一抹浓重黑沉的目光时,僵了僵背脊。
半晌后,她抬起头,回以笑容,“有事吗,二郎?”
“无事。”萧绪杵着拐杖又进了屋子。
卿梧不由得朝他摔伤的腿部看去,见他每跨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如果只是简单的摔伤,不至于半个月还没好。
她心下一动,竟站起了身,问道,“二郎,要不我替你看看腿?说不定我能治好。”
萧绪的侧脸没什么情绪,只觉得她甚是烦人,又是凑过来要替他看下面又是要替她看腿,不知道她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转过头来,眼底像是沁了雪般,“不用,你大伯父已经帮我看了。”
卿梧似有所思,也没再回话了,只点点头。
他说的大伯父是卿香的爹卿方海,她祖父便是村医,到了卿方海这一代,村里只有他一个大夫,他在碧水村还是有些威望的。除了卿梧和她的爹卿方岳游手好闲,靠着家里剩下的祖产和伯父卿方海接济。
不过这一家人倒是其乐融融。卿方岳和卿梧是个混不吝,卿方岳也没说个半个不字,养着这两人。
刚才萧绪提到了卿方海,卿梧倒是福至心灵。家里有大夫,那她在这个时代顺理成章“装”成大夫自然不会有人怀疑,这样她靠着上辈子的职业很快就能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
卿梧沐浴完,在衣柜里挑了个原主唯一的淡色衣服,简单擦了点香粉,便往卿方海家里去了。
方家的院子可比萧家院子不要好太多,虽不是金雕玉砌,看着倒也气派,到底是世代行医之家。
院子是用篱笆围着的,一进来,院子那颗魁梧的枣树已经落了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再往里走,两边种了不少桂花树,郁郁葱葱。房子是两层的,阳台两边晒了不少药材。
卿香此时正在楼上郁闷地晒着药草,余光一瞧,见到了卿梧,顿时高兴极了。
卿香连忙打招呼,“梧姐姐你来了,是要见那个议亲的小子的吗?”
她下了楼,小跑几步去迎卿梧。
这一瞧可不得了,感觉梧姐姐变了,变得更漂亮了。
眼前的人一身淡绿色衣裙,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简单又利落,两旁的碧绿珠钗在阳光下摇晃着。肤如凝脂,血气很足,脸颊两旁还泛着红晕,应是赶路所至。
卿香拉过她的手,好奇,“梧姐姐,这次你用了什么胭脂,真好看!”
卿梧不由一笑,“只是擦了香粉,并未妆点。”
“这样啊。”卿香回想到她以往的妆扮,建议道,“以后那些胭脂都不要擦了,梧姐姐你这样更好看!”
卿梧点头,随着她往里走,“对了,我爹和伯父呢?”
卿香给她沏了杯茶,叹了叹气,“本来说好的带你去相看,谁知那萧族长家的江儿又发病了,昨夜个爹刚从他家回来,这会儿又被叫过去了。”
那江儿卿梧知道,是昨夜族长提到的,是他家的小孩。
“他生了什么病,这么严重?”卿梧喝了口茶。
卿香坐到她对面,也咕噜咕噜喝了口水,“我爹说,他得的是头风病,你说他小小年纪怎会得头风病,昨夜个听我爹说,他又得了痘症。两个病加在一起,怕是时日无多了。”
“痘症?”卿梧眉头微微一蹙。
卿香摇摇头,她才跟着爹学医,很多并不懂,“爹说,得了痘症不是大事,是他的头风病,头风病我爹治不好,他家又没有多余的钱往县里去。加之他身体本就虚弱、极易被别的病侵染。这下头风病也加重了,听说人已经昏迷了。”
卿梧当即站起身,拉着她往外走,“你带我去他家里看看。”
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加之萧江是族长的儿子,救了他,说不定三年后孝期一到,萧绪不肯放她离开,他这个萧绪的族长还能为她说上话。
“哎。”卿香虽不解卿梧怎么对江儿感兴趣了,但还是带她往萧家族长家去了。
卿梧走到江儿的屋子里时,一个妇人正拿着瓦盆放在床边对着江儿的嘴,他面色苍白,脖颈和手腕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呕……”江儿两只手抓着瓦罐,把今天勉强吃的朝食全都吐了出来。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江儿!”妇人半跪的床沿边低低地哭泣。
卿梧上前一步,坐到床沿边,当即就拉过萧江的手腕,给他诊脉。
一旁的妇人刘氏是萧江的亲娘,见到了卿梧,倒是很是震惊,不过一会她便回神,“你要做甚?”
卿梧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萧言也是被她做局了才娶了她,刘氏一度觉得,是卿梧克死了萧言。
卿梧没有理她,又抬手将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刘氏见她如此不礼貌的举动,更是生气,放下瓦罐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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