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是鬼街从未有过的七天。
温初花白天照常出现在街上,去陈老板的摊子吃面,去老周的铁匠铺转一圈,跟姓赵的交代几句,偶尔在十字路口的台阶上坐一会儿,跟路过的街坊打个招呼。
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到了晚上,她会走进苏游云的屋子,关上门,拉上窗帘,在昏黄的灯光下,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苏游云坐在她对面,隔着一步的距离。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在那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稳定——温初花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当他坐在对面的时候,她的感知会变得比独自一人时更敏锐。
不是因为药剂,不是因为能量,是因为——有人在旁边。
有人看着,有人等着,有人在她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时候,会回答一句“不急”。
第一天晚上,她坐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没有烦躁,没有失望,只是睁开眼睛,看了苏游云一眼。
苏游云什么都没说,她也没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晚上,她坐了四十分钟,感觉到了一丁点东西。
不是能量,是温度的细微变化。
她的左手掌心比右手掌心暖和了半度——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苏游云。
“左手的温度变了。”她说。
苏游云点了一下头,没有夸奖,没有鼓励,只是点了一下头。
温初花反而觉得这样更好,她不需要被人夸,她需要的是确认——确认她感受到的是真的,不是错觉。
第三天晚上,她感觉到了缚灵粒子。
不是看见,不是触摸,是——像有人在她面前点燃了一根看不见的蜡烛,她的皮肤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热度,她的指尖能感觉到那股细微的振动。
她把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感受那股振动从指尖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小臂。
它很微弱,微弱到她必须屏住呼吸才能不把它漏掉。
但她感觉到了。
第四天晚上,她试着去吞噬那一小撮缚灵粒子。
黑烟从她的掌心飘起来,盘旋了半秒,然后散开了。
苏游云看到了,温初花也看到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她确实动了。
第五天,第六天。
她越来越熟练,吞噬的量从一小撮变成了一小团,黑烟在掌心盘旋的时间从半秒变成了一秒。
她的身体开始适应这种吞噬,副作用越来越轻,头痛从持续整天变成了只持续几个小时,恶心从呕吐变成了只是反胃。
第七天。
她能稳定地吞噬缚灵粒子了。
量不大,速度不快,但每一次都能成功,没有失败。
她不需要再用尽全力去抓,只需要伸出手,像抓住一缕烟一样自然地握住,那股黑色的、无形的缚灵粒子就会在她的掌心聚集、盘旋、消散。
变化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老周最先感觉到了什么。那天下午他在铁匠铺门口坐着,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吊着绷带,嘴里叼着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慢悠悠地往上飘,飘到半空忽然散了。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散了,散得比平时快。
他看着那些烟雾散开的方向,皱了皱眉,没当回事。
方敏是第二个。
她在街头分发物资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天。
天还是那片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
像你住了一辈子的屋子,每天推门进去都是同样的味道,今天推门进去,味道变了。
不是变好或变坏,就是变了。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旁边的人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继续发物资。
琴师感觉到了。
他被关在老周铁匠铺后面的空屋子里,跟疯子三兄弟关在一起,但不在同一间。
疯子三兄弟可以自由出入,但他不行。
不过他也不在意,他在等待一个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他就能从这鬼街里出去。
他的屋子里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一线光。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他一直闭着眼睛,二十年来都是这样。
但这几天,他的眉头开始皱起来。
第七天晚上,灰衣年轻人被押着给他送饭的时候,琴师忽然开口了。
“空气在流动。”
灰衣年轻人愣了一下,看着四周。门窗都关着,没有风,空气是静止的。他不明白琴师在说什么。
琴师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墙上,那双闭着的眼睛对着窗户的方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
他感觉到了。
鬼街的空气二十年没有流动过了。缚灵粒子的压制让整条街像一潭死水,连风都带着停滞的味道。
但这几天,那潭死水的表面泛起了涟漪。
很细微,细微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在鬼街待了二十年,这条街的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
有人在动摇鬼街的根基。
琴师的嘴角慢慢上扬。
他已经被困在牢里二十年,现在忽然听到墙壁传来凿击声,虽然不知道是谁在凿,不知道是从里往外凿还是从外往里凿,但只要有人在凿就够了。
他没有告诉灰衣年轻人。他
把那个感觉咽了下去,咽到肚子里,藏起来,等着以后用。
第八天清晨,温初花被小六的敲门声吵醒。
最近小六一直勤勤恳恳地来给她送早饭。
她打开门,跟小六打了声招呼,接过饭盒。
但这次小六站在门口没走,犹豫了一下。
“温姐,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鬼街好像不太一样?”小六说。
温初花啃了一口馒头。“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小六挠了挠头,“就是感觉……好像没那么闷了。以前总觉得喘不上气,这几天好像好了一点。”
温初花嚼着馒头,没说话。
她早就发现了,在她第一次做到吞噬缚灵粒子的时候。
但这种事她没打算告诉小六。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吃完早饭,她上了五楼。
沈婆婆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只空杯子。
看到温初花进来,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温初花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嘴。
“你感觉到了?”沈婆婆问。
温初花点了一下头。“我能稳定地吞噬缚灵粒子了。量不大,但每一次都能成功。”
沈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