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嫂》晋江首发
*
大齐,午后,永宁寺下。
大雪绵绵,院中女子用尽全力,铲起一块雪。
她在此地做苦力,恨此雪日。但恨归恨,活依旧得干。
“铲干净些啊!”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修什么行?”
住在此院的两位内尼路过她。一位靠近,狠狠地扒拉下她身上那件雪色狐裘,兴冲冲地披上身。
殷素顿时冷得打颤,咬牙道:“师傅喜欢,素素可将它借你。”
“只是,能否少干些活?莫说天上雪如此之多,扫不尽,再言此雪,乃天降祥瑞——”
女尼挥手。
五指高抬,清脆声响。
女子捂住脸,低头道:“是,弟子失言。”
永宁寺深处内宫,里头的女修多是宫妃,带发修行。
她们打她是本分,她不还手也是本份。
“借?不知是你往哪偷的,本宫能穿是你的福!”
“这天下都是皇上的,我等是皇上的妃,你的,更是我们的。”
二人同披她的狐裘,扬长而入内室。
“记得——”
殷素蹦出两字,一位女尼猛地推窗:“扫完快些滚!今日有贵人要来,可别让人沾了你的晦气!”
她叹气,拎起铁铲,哆哆嗦嗦地铲雪。
记得还。那可是她唯一一件暖衣。
又铲了半刻钟。
殷素挖起雪来吃。
自从磕破头,她忘却好些事。
仅记得她才十六,那年背上包袱,背井离乡。
她在乡亲们的唾骂中剃去长发,一声一声,敲栖灵山山寺大门。
半月前醒来,她盯着铜镜,发已及腰。
还是自个的容貌,但腮帮圆润,富贵灵灵,像是过上了好日子。
殷素问尼庵里的女师傅,她们说她是靖王府的罪人,别的,一问三不知。
天下如此之大,在何处不是修行?她是女郎中,推断自己概是撞坏了头,忘了该忘之事。从庙里来,又去往一座新庙。
日光大亮,院子已经收拾得亮堂堂的。
女子饥肠辘辘地赶去斋堂。
斋堂也亮堂堂的。
半粒米不剩。
当靖王府的尼姑真是命苦。
为何她就不能是皇宫里出来的尼姑?
殷素饿得脑袋发昏,将锅里的碎饭一粒一粒挑出来咽下。
她又尾随着庵里的母鸡,两眼含珠地捡走它窝里的两颗蛋。
烧好水,阿弥陀佛地烫了两个水煮蛋。进屋之前,在草丛中挑两把草,脸渐渐嚼得暖和。
骨肉已相连,弟子会为这两只鸡好好活下去。
寮房门吱呀而开,殷素眼一黑,被陌生的气息强行淹没。
*
“别喊。”
她根本无法挣脱。
发出支支吾吾的碎喊。
身后人浑身滚烫,声音沙哑,吐出的气味极不对劲。
唯可确定,是个男人。
怪异的触感在她脊背上蔓延。
殷素的后颈被他闻了又闻,难堪地发痒,两手被人牢牢剪在身后,涩得生疼。
宫庵怎会有男子闯入?
她穿得实在太少。
不知挨了多久。
窗外雪大片大片飘落。
殷素不再挣扎,她睁大眼,凝视飘在窗外的素白雪花。
男人渐松手,虚弱道:“别喊,闭眼出去,带上门。”
龙涎香混着密密麻麻的药香,逼得人发晕。
女子迟疑片刻,小声与其探讨:“那能不能你先出去,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于是她的手被人剪得更紧了,整个身子皆被人死锁进怀。
男人的臂膀坚硬紧实,不再容忍任何反抗。
“请阁下再命令我一次。”
“……”
“出去,别声张。”
“好,遵命。”
一股大力将她推开。
殷素睁眼时,房门砰地紧上。
她长吁出气,万万没想到话本子里的可怕之事竟演变成这般。
床头的窗开着缝。女子蹲身,蹑手蹑脚地贴墙,逐渐捕捉到低吟,闷哼,浅浅的咒骂......
哪怕开着窗,内室的空气在这一切之后也会变得难闻。
她不敢抬头,生怕撞破,小命不保。
此时午休,不会有人来这僻院。但她很仔细地在把风。
雪慢悠悠停下。
吱呀声再次响起。
稳健的步伐由远及近。
她紧紧地捂住脸。
“......走了。”
“你放心,我一直捂着自己的眼睛。”
“可以睁开。”
“出家人没什么好奇心的。”
话毕,殷素再度察觉道一股温热。
就在这尼姑庵里的长廊。
明明她捂着眼,却莫名觉得这气息比方才更侵略。
一股腥味。
“松手。”
“不了。”她摆摆小指,“虽然我带发修行,但也算半个出家人,有些事我不说你也该懂。”
“松手。”
“太荒谬。”
那双大掌再度攥上她。
殷素避那指节如蛇蝎,左躲右闪。
“我很穷的,能在这活着已是不错,真不想见到你——”
她渐渐来了劲,尤其当她意识到人的双眼是无法被逼迫时。
“松手,有赏。”
“松一只一吊钱还是两只?”
“......一?”
女子花开手,从指尖缝里去找他。
一双细长的凤眼,那双瞳边缘清澈,内里幽深,被它一番打量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淹没。
她后撤些许,避免撞上他的鼻梁。
才知男人约有八尺之高,莹冠束发,渊氅披身,里头搭着一身玉色暗金文圆领袍,俊美无俦,气度非凡。她等他一眼,她的寒碜挠她心头一次。
见其右袖轻轻颤抖,殷素登时掩鼻,哆嗦着摊手道:“给钱。”
他一滞,略有犹豫,“名字?”
“自己去问。”
“年纪?”
“十——十——十八!”
“嗯......方才,可有见到——”
“我什么也没见到!”
*
尼姑庵坐落在永宁寺下竹林之内。
茂林雪日,颇具雅意。
皇帝今日之程本不在此。
因某件兄长交托的琐事,才会起意入内。
帝兄乃当今靖王,虽与帝异母,却情同一根一源。自萧玄晏年幼登基,靖王已驻守北境十年。萧玄晏每每召他回京定府,他皆以北境不安,分身乏术推辞,起初还会回京过年,后来年复一年地推,甚至引来朝臣“靖王欲反”,“北境自号”之愤。
可两兄弟云龙鱼水,帝不急,王不闹,百姓安居乐业。
若真有一事闹得皇帝不痛快,便是几年前,探子说:靖王是被一恶毒又颇有手段的女人缠身,在情网里拔不回京了。
皇帝半信半疑,写过家信,收得回信——“回圣上,确有其事。此女姓尹,二十又五,虽未经礼部,与臣实已有夫妻之实与情,不敢欺瞒。”
“夫妻”二字于天家岂可胡言。皇帝几番探听,探子说那女底细不清,将靖王哄得团团转,尤不欲他回京面圣。帝如被小人夺亲人之爱,送了一车美人往北,皆被哭啼啼退回。
此次伐南,其皇兄匆匆将这位“妻”交托给他照料,千叮咛万嘱咐让弟弟替之藏好“娇妻”,因她还未过门,怕她被他人染指。萧玄晏嗤之以鼻,见都懒得见,权当是不要紧的儿女事,瞒她身份,打发进了宫中尼庵关着。
今日永宁寺之行,皇帝借口探望庵中故人,实则欲去会此女。
女尼点心暗藏媚药,引发他右臂秘伤,萧玄晏不得不躲进一方积雪偏院。
闹出这桩。
帝兴步行廊,心不在焉。
行至影壁人群之中。
侍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