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好,一日比一日暖,暖阳烘着偌大的宫城。
庵中最偏僻的那院子外晾着一条晒了三日的莹白狐裘。
第一日,鸣月问殷素,那狐裘是何处来,殷素说不知;第二日,鸣月又指着狐裘问,这狐裘是第一日便跟着你?殷素说是;第三日,鸣月将那件狐裘从衣桁上摘下,沉重地跑去正在看书的殷素房中,“若我没看错,这裘,是进贡给皇家的工艺。”
殷素在背方子,呆愣地看了一眼,点头道:“分析得很不错,我出自靖王府的啊。”
鸣月握着那件很明显的女子裘衣,百思不得其解地摇头。
小师傅搁下书,欺身去瞥窗外之人,只见女子对着太阳左右照,仿佛要将她那件平凡的小衣服看出个惊天大阴谋,无奈地盯着,直到她挂好衣裳,旋步出院。
她又有些不放心,攥着拳头贴上门框,大叹一声跟了上去。
自从三日前鸣月突遭亲离,二人就变成了这般。
一个为了出庵想方设法奔走,一个怕她突然想不看总跟其身后。
这两日,鸣月忙得最多之事便是在庵中到处打听她的身份。
不是在这方院子抓人问,就是在那方院子与人聊,弄得殷素心里头怪不是滋味。她将她当救命稻草,可惜她的确只是一村姑。
殷素追至庵门口时,女子已与侍卫耳语完,苍白了几日的脸看着有了些生气。
“侍卫可说他认识之前的我?”
“这早问过了。”
她哂笑,“那今日又是问的何?”
鸣月凝过来,走过来,握上她的手,眼神坚定,“你身份定是个好的。我方在叫侍卫替你跟李大夫传话,叫他来一趟,你猜这侍卫如何说?”
殷素慌张地甩她手,捂住胸口,“你让李大夫来找我作甚?”
鸣月怒其不争地重新握好她。
两个小师傅双手紧扣。
“庵门口的侍卫乐意帮你传话,定是有哪个贵人打过招呼,你问问李太医,让他帮你查查你究竟是何来历。”
“我借口说是你挨的那几板子还得治,你记得装装。”
*
鸣月此举是何意殷素是知道的,她在期待她是背后有人撑腰之人,想借她之手出庵。
可殷素偏偏只忘了那三年,十六年的土墙灰砖生活,江湖郎中的爹,久病的娘,赌鬼的弟,这些不是假的啊!
说白了,还是她不信自个有那么好的命。
虽说刘公公曾许诺她“随意叨扰”四字,可她们俩的目的是永远出庵,不是这般一回两回的地往宫里跑。
寮房里,女子对镜烦恼着李太医来之后该与他说些什么呢?从何说起呢?莫非要同他大言不惭说:“麻烦你了李太医,能不能帮弟子去问问弟子在靖王府是不是一个很牛的人?”
其身后的女子忙得不可开交,为她盘了个实心髻,微不可见地弯了几根黛眉,在殷素的执意阻挠下又为她点上桃花妆。
镜中女子似出水芙蓉,湿漉漉挂着双灵动的眼,盈盈欲滴。
立在那昏了好几瞬,鸣月移不开眼。
殷素怼怼镜匣,垂眸道:“不太习惯。”
鸣月盯着镜中她的杏眼,盘点着她的美人尖,直鼻,直落在她微白的唇上。
“你这张脸的话......”她左思右想,一阵细致操弄,总算在女子唇上晕好口脂。
小师傅偏偏头,登时笑道:“就这么一点点?真好!”
梳妆后,鸣月取来狐裘披在女子身上,退了两步,上下不断扫视。
殷素感觉自己在被罚站。等了好久,她叹气道:“我出自乡野,这些东西,用着只会显得……哎。”
鸣月很满意她这个状态,默默点头。
约过了一时辰,她帮女子捏着狐裘,护着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庵门走。
门一开,男人神采奕奕,长身鹤立,疑着头往下探,探到鸣月护着的女子后,腰没再弯,也没直起来。
鸣月娇俏道:“李太医,这丫头板子没好全,痛得死去活来,奴婢这才为她梳了个妆,否则进宫岂不是给您丢了面儿?”
李无名微微颔首,魂不守舍地领着默不作声的那顶白帽子走了。
*
裘帽下那张小脸一路上絮絮叨叨。
一如既往是问些学医之事。
殷素甚至都不敢放下帽子!
是鸣月一次次说服她,整理仪容乃人之基本美德,但她心里总觉得怪:莫非是她读书当真读少了?这美德谁说的?
她新认的师傅问了她几次好,她扯了些谎言,更是难受。
二人走走停停,她也没看路,就在那闷头跟着男人走,想着他领她走去哪那便去哪罢,路上得把该编的编完,再捂着胸口瞎说一番自己丢了三年的记忆有多么苦!
路上好多人同她师傅打招呼。她搂着自己,藏着自己,走的路越来越不熟悉,步子才慢下来。
待抬头时,已至一处恢弘大殿之外,宫人在廊庑下来来往往,她立在一偏树下。
殷素求救似地望向身旁之人,她的新师傅望了她一眼,两眼,好几眼,眉峰一聚,冷声道:“怕了?”
她险些掐上他的胳膊,只架了个势,瘪瘪嘴道:“师傅,弟子不想骗你。弟子想出宫。”
李无名继续扫着她,颇为无奈,“是方才那位女师傅教你的?”
她摇摇头,“梳妆见人乃人之美德,师傅不要想太多。”
借男人被她说懵之时,她扫过眼前大殿,殿前她头顶上方那巨大的翠柏,几乎要连成一片天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李无名轻抚上她头顶,他好似不知自己此举缘由骤然松手。但想到这份意外的“师徒缘”,那些暧昧的杂质又消失殆尽。小徒弟想出宫,乃人之常情,可惜,他帮不到她。
“此地乃上书房外,今日在下巧在廊庑药房当值,宫里不少识得你,莫要乱跑,在下为你拿些药。”
见大树下的那顶白帽子微不可闻地砸砸,他也不再欲斥责她这些怪异之举,背手而去。
及进药房,已有不少同僚朝他作揖的作揖,掩笑的掩笑,还有那些更为可恶的,“恭喜。恭喜。”
李无名实在无措。那回圣上随口的“指婚”之言自是经宫人之嘴传了出去,连他那位严肃刻板的爹都挽着他的肩问起此事,问那女子是何家姑娘,生的是何样貌,喜不喜欢读书云云,让他不堪其扰。
他着实解不清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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