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密密,下起来仿佛没完没了的雨,模糊了夜色里的海湾。
海浪一重一重地涌上来,又退回去,哗啦哗啦的潮音裹着雨声,闷闷地灌进屋子里。
这间木屋或许曾经堆放过渔获,如今只留下几只破旧的木筐木箱,墙角堆着黑乎乎的渔网,淡淡的腥气弥留不散。
冒着风雨打架,总归不是什么舒服的事。真弓和散兵暂时休战后,就近借用了这里,避雨休整。
真弓在木屋中央生起火,身上吸饱水分的巫女服脱下来拧干,用原本拿来晾渔网的架子挂好。展开垂落的衣物如同一张皱巴巴的帷幕,横斜着分割木屋两端。
雪映长光已然归鞘,静静靠立窗台下。在它一旁,躺着那柄断成两截的黑刀。
墙角滴答滴答地漏着雨,风从墙缝里透进来。真弓翘着腿,坐在窗边叠放的木箱上,索性推开窗户,感受迎面而来的冷雨斜风。
她乌黑的发丝微微打着卷,散落下来,盖住光洁赤裸的肩头背脊,隐约能从发间瞥见流丽的肌肉线条。
多亏“丰饶”强大的自愈能力,先前对战受到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剩些许浅淡的淤青。
“你很想被人看见?”
屋里另半边,火堆噼啪燃烧的地方,传来少年不耐又冷淡的声音。
雨幕茫茫,真弓望着灰蒙蒙的海面,手指梳理过湿发,语气懒散地含笑:“这种地方,这种天气?那算看见的人倒霉,算我没素质。”
散兵不由啧声。
他坐在晾烤的衣物另一边,离火堆更近,只脱下帽子和外衫,剩下的衣物半干半潮地贴在身上,发丝还在往下滴水。
暖融融的火光将他秀丽的身影映在衣帷间。和不拘小节的真弓相比,简直像是哪来的大家闺秀。
两人共处一室,当中只隔一片随风飘摇的衣物。散兵没有往她那边看,只是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火堆。
火焰变幻着形状,在那双幽紫的眼瞳里摇曳,往事也随之浮现。
曾经在踏鞴砂,真弓有时会因为下雨忘记带伞,又或跑去海边摸螃蟹鳗鱼,把自己弄得一身湿漉漉的,来到倾奇者的屋里烤火借衣服穿。
用她的话说:“你刚来的时候问我借衣服都没给钱,我借回来有什么问题?”
而她带来的野味或者海货,基本都进了倾奇者屋里的锅。
真弓是懒得做饭的,让她动手,她只会大锅炖一切。因此通常由倾奇者料理完食材,两人一人一只碗,分食着吃完。
假如是雨天,吃饱喝足后雨还没停,她会多待一会儿。倾奇者在火炉边读书习字,偶尔抬头,就能看见她仰面倒在叠席上,放松又惬意地枕着手臂打盹。
炉火将少女柔软的脸颊照得温暖发亮,眼睫和发丝都泛着暖洋洋的金色。
“在想什么?”
真弓忽然问。她的声音打破木屋里的寂静,也将散兵的思绪从遥远往事里拉回。
他如同不快地抿起唇角,语气生硬道:“什么都没想。”
真弓反而笑起来:“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猜你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
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散兵语带嘲讽:“呵,不错。我在想,该怎么在这里解决你,以免将来还要应对许多麻烦。”
真弓从善如流,十分坦然:“那你过来。”
她双腿交叠地坐着,赤足踩在脱下来的靴子上,手臂舒展,连武器也没拿,姿态极其随意。说这句话时口吻更是大方,似乎大有欢迎之意。
散兵额角微微一跳,坐在原地没动,黑着脸说:“……你想再打一架?”
“那还是算了。”听出他的不快,真弓很快服软,带笑的声音钻进散兵耳中,却又有几分微妙的挑衅,“大半夜的,没你那么好的精力。”
散兵冷哼,没再说话。
屋里重又安静下来,雨点敲打破旧屋顶的声音尤为清晰。随着夜色越深,雨声逐渐稀疏。
真弓坐在窗边,用手支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她开口说:“雨要停了。”
“……嗯。”
散兵的回应尤其简短。真弓回过头,看见被风吹动的衣物,他的身影映在上面,跟着摇摇晃晃。
“打算在稻妻待多久。”真弓像是随口一问,“准备继续搅风搅雨,给幕府添乱?”
“鸣神大社的巫女。”散兵轻嗤,“我凭什么向你透露愚人众的事务。”
“谁关心愚人众?问的是你。”
“……哼。想提防我?”
“是啊。”真弓笑了,慢悠悠说,“提防你费半天劲,让下属去绑架给我送饭的小巫女。”
“……”
“怎么又不说话了?”
散兵没理她。
他面对着静静燃烧的火堆,脸庞被烤得干燥紧绷,微微发烫,背后的衣物却仍旧是湿冷的。
搭在腿上交握着的双手慢慢收紧,十指紧扣,掌心似乎泛着某种若有似无的幻痛。半晌后,散兵说:“你向雷电将军发起过御前决斗。”
“哦,你知道了。”真弓略有意外,随即轻描淡写道,“差不多吧。和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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