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弓与神里家主同行,离开了鸣神大社。
她平日习惯借着空中散落的雷极在影向山来去飞渡,省时省力。这回跟着位上了年纪,又位高权重、举止雍容的家主大人,难得有机会顺着参拜的步道一步步下山。
雨中的山道遍地积水,湿滑难行。到了半路,濛濛细雨渐停,但天边阴云尚未散去,隐约有雷鸣翻滚。
真弓下盘稳健,巫女服的绯袴之下并非木屐,而是特制的战术靴。她稳稳当当地穿行过重重鸟居,自清净出尘的神社来到人间。
影向山脚下,镇守之森边缘,神里屋敷深色的桧皮葺屋层叠错落。屋檐之下,渡殿开阔,潮湿沉闷的风穿过回廊,摇动风铃轻响。
庭院里,素净的白壁前,枯山水的海浪纹白沙在雨后泛着微光,假山石恍如静默的群岛。
真弓在茶室缘廊驻足静立,思绪不知不觉飘回昔年的踏鞴砂。
就像曾经她对遥远梦中那名少年所说的那样,她是不属于这方世界的天外来客。
来到这片名为提瓦特的大陆之前,她刚巧经历过一场堪称灭顶之灾的人生变故,虽然不至于一心求死,却也很难说还有什么生存意志。
她降落在无边无际的海浪里,像只随波逐流的破烂塑料袋,任凭浪潮席卷翻覆,在其中浮浮沉沉。
睁开眼是阴晴不定的天空,闭上眼是无休无止的潮声。她不知在海里漂了多久,换作普通人早该一命呜呼。可她身上难说是赐福还是诅咒的“丰饶”神力,让死亡也成为奢求,顽强存活到了被人捞起的时候。
带她上岸的人是生活在踏鞴砂的老渔民,姓氏是“海野”。
那天夜里,雷暴交加、狂风大作,怒涛汹涌地拍击着岸礁,高高扬起的浪头仿佛能倾覆天地。
海野独自乘着一艘小舟出海,见到无知无觉漂在海里的她,忽然大叫一声,发了疯似的拼命划船过来救人,嘶声悲号着“真弓”、“真弓”……
他的恸声穿透原始而混沌的天地之威,在暴风雨里依然如此清晰,唤醒了她的意识。
眼看老人家没捞到人,反倒要把自己搭进去。她只好抓住他胡乱挥舞、不管不顾伸出的手,翻进舟里,将他送回岸上。
后来她才知道,海野年轻时,他的妻女就是在这样的雷暴天气遭遇海难去世的。
兴许海野在那晚独自乘舟出海,不过是晚年寂寞,想前往大海深处与家人团聚。而侥幸生还,回到踏鞴砂后,他固执地对所有人声称,从海里带回来的陌生女孩是“鸣神开恩还给我的孩子”。
没人相信。
幸运的是,当时管理踏鞴砂这片区域的,正是一心三作中丹羽家的后人,丹羽久秀。
“我想请你留下来。”
那位面相温和宽厚的造兵司正听说了这件事,来到海野家,这样对她说:“海野先生帮助过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他行善积德,却半生孤苦,到了晚年,身边竟无人照料……请你留下来吧,小姑娘。只要你不做危害民众的事,我愿为你的身份担保。”
于是,她就此留在踏鞴砂生活,继承了“海野”的姓氏,和他女儿的名字“真弓”。
直至踏鞴砂的炉心事故爆发,海野因祟神病过世,丹羽久秀畏罪潜逃,被众人称呼为“倾奇者”的无名少年前往鸣神岛向幕府求援未果,不得不只身进入炉心,徒手关闭无法停转的核心熔炉……
“海野小姐,久等了。”
茶室的门被拉开,神里家主沉稳的声音唤回真弓飘忽的思绪。
他换了身更为闲适的羽织,神色比在鸣神大社时松弛些许。注意到真弓凝望庭院景致的目光,他谦虚地寒暄:“寒舍简陋,见笑了。”
他客气,真弓不客气。她淡淡道:“你要和我聊这个?我只能说,比起勘定奉行和天领奉行那恨不得把‘豪奢’‘威风’刻在大门上的做派,你家还正常点。”
神里家主好脾气地笑道:“勘定奉行位居离岛,多与外界往来,乃稻妻门户,天领奉行则执掌军政,需以武家威仪震慑宵小。职责不同,风貌自然各异,倒不全是刻意张扬。”
真弓截断他的话头:“我的意思是,少扯这些不相干的事。枫原义庆呢?”
神里家主不由叹了口气。
“这正是我想说的。海野小姐,请。”
他示意真弓随他落座,挽袖给手边的茶炉添炭,沉吟着缓缓开口:“我已差人去请义庆前来。但在那孩子到访前,我能否多问一句……海野小姐,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真弓注视着茶炉底部烧红的炭火,火光静静映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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