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
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程砚摸索着碰了碰周围。
上下的可活动的空间很小,往上是类似木板的触感,狭窄的空间里,趴着的姿势让他胸口憋闷。
……床底?
程砚试着往前爬了爬,费了一番力气,空间骤然宽敞,他起身,循着墙壁找到开关。
顶灯一瞬亮起。
这哪儿?
程砚迷茫地环顾四周。
屋子里的陈设像是某个人的卧室,暗红的地毯和窗帘,满一面墙的玻璃展柜,中间是一张褐色大床。
安静,色调压抑。
处处透着古怪。
程砚寒毛竖起,下意识想要离开这里。
他走到门边。
谨慎起见,只小心翼翼拉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看向屋外。
借着屋子的唯一透出的亮光,长长的走廊挤入视网膜。
暗色的地毯延伸到了房间门口。
尽头似乎有一道人影。
瘦长。
自一片浓雾中,缓缓向前。
……雾?
室内会有雾吗?
心脏突兀一悚,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程砚想关门,身体却不收支配地僵在了原地。
动。
动一动。
关门,把门关上。
思维声嘶力竭,握着门把的手疯狂颤抖,却始终缺少推一把的力气,脚下也如同生根般凝固静止。
男生咬咬牙,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啪——”
程砚愕然,不疼?
他又扇了一巴掌。
没感觉。
程砚冷静了些,哆哆嗦嗦关上门。
“啪啪啪啪啪。”
室内响起一连串鞭炮似的巴掌声。
男生顶着脸颊两边通红的印子,靠坐在门边,神色恍惚,终于确定了自己是在做梦。
做梦,可是醒不过来。
门外还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程砚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很快,恐慌占据了大脑的思考空间。
——躲起来!
心中响起一道声音。
不要让“它”看到,等到梦醒,就安全了。
恐怖游戏里往往会将柜子设成躲避区。
但这里没能藏人的柜子。
程砚的目光落在了床底。
床板距离地面的距离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但床缘比内部要低,外侧还有垂落的被单,视觉上遮盖了一大部分空间。
不趴在地上平视几乎看不见里侧。
如果关上灯,缩到最里面……
……
“路方舟——”
“路方舟——”
伴随着冰凉的吐息,刻意压低的尖而细的声音蓦的出现在耳畔。
密密麻麻的虫卵爬满神经。
路方舟额角跳了跳,面无表情地伸手。
“路——唔?”
男生的手掌一把盖住了少女的整张脸。
掌心的位置严严实实捂住了那张作怪的唇,只从指缝里露出一双茫然的血红眼睛。
路方舟:“有事说事。”
怨灵的睫毛动了动,在指尖扑簌的触感微妙。
路方舟忍住想勾眼睫毛的条件反射,迅速收回手。
一瞬间,怨灵脸上脏兮兮的血和烂肉都变成了少女光滑的皮肤,红润的唇瓣抿紧,脸颊一侧鼓得像只河豚。
奚汐把三角的符纸扔了过去。
偏过头,眼珠又悄悄转了回来看他。
没说话,但路方舟品出了几分得意的意味。
小孩子吗?
心下微哧,成熟的男大学生皱眉,明知故问,“这是?”
奚汐嘴角微翘:“那个人房间里发现的。”
大概是一种对于同类的直觉,奚汐见到顾星朝的第一眼就有些熟悉。她很难解释清楚,斟酌道,“他身上,有和程砚相似的气息。很少。”
又补充:“不过,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路方舟拆开符纸的动作一顿,洗耳恭听,“哦?”
奚汐列出证据:“他对猫很好。”
人类对待同类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矫饰。
但动物不会说话,私下和它们相处的状态很大概率是一个人最真实的表现。
就像犯罪片总喜欢提及麦当劳三要素:尿床,纵火,虐杀小动物。将之作为表现连环杀手的三个特征。
背地里照顾猫的人,在奚汐朴素的价值观里,嫌疑大大缩小。
路方舟冷不丁冒出一句:“神探。”
奚汐:?
“一面之缘,见微知著。”男生给出点评,脸上诧异,嘴上怪声怪气,“你就是当代马普尔?”
谁知怨灵却眼睛一亮,“真的吗?”
“……也、没那么厉害啦。”奚汐皱了皱鼻子,像有些矜持,抬起亮晶晶的眼,“你也看侦探集吗?”
马普尔小姐探案集。
奚汐想,异世界居然也有这本小说。
在原本那个世界,奚汐的病房里放了一整面的书架。
没有学习和工作的压力。
她喜欢用故事书打发时间。
路方舟难得被哽住。
房间只开了几盏柔和的灯,更明亮的小星星从女孩子眼中、脸上蹦跃而出。
路方舟吐出的角色名字是条件反射,嘲讽的意味比夸奖要明显。
但怨灵听不懂,甚至想就着这个话题,在旁边躺了个生死不知倒霉雇主的情况下,和他聊爱好。
合适吗?
工作时间,又不是男女朋友约会。
路方舟自认记忆不错,看过的书很少忘记,但对于怨灵口中的探案集,却罕见的毫无印象。
这很反常,也奇怪。
路方舟皱眉,心底架入书单,准备空闲时间研究。
原本的“不记得”几个字莫名被咽了下去,男生将拆开的符纸平摊在茶几上,里面的东西一下就转移走了怨灵的注意。
几根短碎发。
两张指甲盖宽的空心圆纸片,呈现出疑似沾满水渍的艳红。
奚汐的鼻尖动了动,“……血。”她捻起一根发丝,对着灯光细细地看,“金色,是程砚的头发?”
路方舟也凝神注视了半晌,“也许还有别人的。”
他盯着符纸上的图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里面的东西应该一半来源程砚,一半来源施术者。
路方舟拉开随身携带的书包,掏出本泛黄的旧书,低头翻找。
奚汐对那本书很眼熟,也凑了过去。
额头几乎相抵。
路方舟翻页的手指凝固。
他微抬眼,对方正盯着书上的笔迹,神色专注,对过近的距离恍若不觉。
很没边界感。
男生这么想着,却没说话,手上目标明确地停在了某一页,留足了给旁边怨灵辨认字迹的时间。
“阴替符?”
少女掺杂着疑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书上的文字都是手写,潦草模糊,奚汐看了好一会儿才从满页的鬼画符里读出点东西。
上面介绍了一种名为阴替符的东西。
大意类似某种仇恨转移的手段,将自己的气息和别人调换,以此骗过一些神志不清的怨魂。
引人替死,阴损至极。
是古时一些偏门道士为了帮贵人做法而钻研出的法子。
这么说来,程砚就是那个替死鬼。
奚汐把发现符纸的过程告诉路方舟,甚至复述了一遍顾星朝口中的话。
路方舟却可疑的停顿了一秒,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翻垃圾桶了?”
奚汐:“……”
干嘛呀干嘛呀!
翻垃圾桶不是一个侦探必备的素质吗?
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
僵持之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惊惧大叫,吓了奚汐一跳。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声源处。
程砚从噩梦中醒来,大口喘息,瞳孔还有些涣散,手指死死呈现抓握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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