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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三国]谁在造谣我是权臣?

作者:

天水相鉴

分类:

古典言情

荀愔派送到荀谌、荀衍家中时,先去拜见了几位伯父,在那里受了好一番询问,从荀肃身体如何,许县见闻如何问到此次归家路遇山匪一事,他认真一一答了,才被放出来去见兄长。

荀氏聚族而居,上面的长辈只要还在,做儿子的即便成了婚也依旧会与父母居住在一起,荀衍、荀谌两人便是如此,荀愔在荀衍房中见到了新生不久的小侄儿,看了许久也不敢伸手触碰。

荀衍的妻子邹沅对这个精致漂亮得像春日桃花一样的小叔素有好感,谁能不喜欢漂亮的孩子呢?

见他如此小心翼翼,她出言宽慰。

“摸了摸他吧,没有那么脆弱。”

“不,还是不要了。”荀愔摇摇头,“我刚从外面进来,接触过许多人,身上或许不干净。”

邹沅看了看衣衫严整的荀愔,没看出他有哪处脏污,有些迷惑,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便也没有多劝。

殊不知荀愔还在思考一个突然在他脑海中出现的念头——他接触了很多人,这会儿身上或许携带病菌,嗯,病菌是什么东西?

荀愔想了许久也想不出自己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个概念,他平日里常去几位兄长那里借书,读书读得颇杂,一时竟也想不出是从哪里读到的了,纠结片刻不得门路,只好暂且放下。

室内婴孩咿咿呀呀,室外也传来了孩童的脚步声,荀愔听见声音,回身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年约八九岁的稚嫩孩童抱书走来,看见荀愔也在时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他也在此,但很快反应过来,前趋几步行礼问安。

“阿兄,嫂嫂。”

那孩子脸上还带些婴儿肥,低眉时眉眼柔和,却不掩其神仪明秀,以邹沅看来,两人不在一处时,只会觉得他们因血缘关系相貌有所相似,待在一处时,却更能发觉那是两种不同风格的长相。

阿愔稍长一些,已能看出日后明光璀璨,昳丽无匹,而阿彧却没有那么富有攻击性,纯然的君子之姿,经霜更绝,遇雪尤清。

哎呀,荀氏真是多出美人,她暗想。

荀愔看向荀彧时已不自觉地带上了三分笑意,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从袖中摸出了一只小布囊。

“给。”

荀彧在放下竹书接布囊还是抱着竹书接布囊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怀中的书简便被荀愔拿走。

好吧,他解开布囊,果然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糖块。

这时蜜糖难得,甜菜尚未传入中原,人工养蜂刚刚起步,没能得到大规模推广,蜂蜜还是世家贵族的餐桌上才能看见的精贵事物,甜味的最主要来源便是所谓的石蜜,即蔗糖。

荀彧不知道荀愔是怎么养成但凡出行,便要给他带糖的习惯,或许是自己小时候向阿兄讨要过?这么想着,他拈了一块放进嘴里,觉得这次的滋味有些不同,便流露出几分诧异。

“杏子汁,里面加了杏子汁。”荀愔解释了一句,低头展开荀彧带来的书简,看到其中内容时眉目稍动,有些后悔打开了。

是《易》,他家大人说要送他去仲豫大兄那里学的《易》。

《易》是荀氏家传之一,无论是荀愔伯父荀爽还是同辈大兄荀悦都于此道颇有造诣,荀爽创立了乾升坤降说,荀悦研究方向稍有不同,致力于以易经解史,这样的学术氛围之下,家中其他子弟自然要紧随其后,以避免堕落家声。

但这不是让一个人生观、世界观都还没有形成的孩童学《易》的理由。

“是我想看。”荀彧解释,说话时因为嘴里还含着糖块,所以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荀愔没问他能否看懂,这在一个人均学霸的家族之中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这样想着,他又不免疑惑,学霸是什么?最近为什么总会冒出连自己都不解其意的词?

荀愔在荀衍家待了许久都没有看见他,听说是访友之后在友人家中留宿,便留下杏子之后归家去了。

夏日蝉鸣扰人,蚊虫也多,每每入睡之后,总是不能够睡到自然醒,不是因天热醒转,就是被蝉鸣吵醒,故而荀愔不喜欢夏日。

但刚从邻里访友归来的荀衍送了他一只小陶碗,说不久就会开出荷花来。

荀愔对此抱有疑虑,他是见过荷花的,一支完全开放的花朵就有他两只手大,更不用提硕大如盆的荷叶和成人胳膊粗细的藕,这样的小的一只碗怎么可能装得下。

但荀衍与荀谌不同,他不会说谎逗弄孩子,既然说会开出花,那么荀愔也就暂且相信,将其放到了窗台上,定时更换清水,每日去仲豫大兄那里读书前总要看上一眼。

如此看了一个月,竟然真的看到了碗底淤泥里冒出的细细荷叶尖。

“哇——”

荀愔小心地将陶碗从窗台上捧下,先去了荀肃那里,献宝一样地给他看。

荀肃看了一眼,不由得失笑,也不必他解释就认出了是什么。

“碗莲啊,休若素来喜欢侍弄这些花草。”

荀愔见他并不为此惊异,不由得有些泄气,原来是自己大惊小怪吗?

“待到开花,可以拿去与孩子们赏玩。族中也不是人人都见过的。”

荀愔点点头,将陶碗好好地放了回去,并且特意挑了一个可以长时间接受光照的地方,便去荀悦那里读书去了。

荀悦虽说负责教导族中子弟,在学业也要求严格,但并不严苛,荀愔每日只需要抽出两个时辰去读书,剩下的时间便可用来做其他的事,因为夏日炎热,他便不常出门,活动范围缩小到了方圆五十米的小小地界,每日或是读书,或是同其他兄弟待在一处。

荀肃虽名为肃,本人却并不严肃,反而待小辈们很是慈和,这样一个人自然也不会过多的拘束儿子。他虽然也觉得荀愔跳脱,但对他一向放心,荀愔不是没有自控能力的孩子,更无需大人日日盯着,正因他这种宽松态度,所以在接到几位兄长的邀请,让他携子去赴宴时,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荀愔。

“书房、友若那里都看过了,他不在。”荀衍找了一圈不见人影,只能无奈地回复。

荀绲看了一眼弟弟:“敬慈,虽说家里不严格拘束子弟,但你如此也有些不负责了。”

荀肃只能苦笑:“不是我不管他,实在是巧,他平日也不这样。“

兄弟之中排行最末的荀旉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在公达那里,阿昭与公达一向相善。“

荀谌:“也找过了,衢兄长说一整日都没见到他。”

“那倒是奇怪了。”荀旉喃喃,片刻后又问兄长,“七兄真的确定那孩子没有出门?”

“日头晒人,他不会出门的。”

荀肃只是不严格管束,却并不是完全放养,对于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

荀绲对荀衍道:“出去喊一喊,或许是在哪个角落忘了时间。”

荀衍点头,然而还未转身,便被荀彧叫住。

“我也跟着去,或许我知道阿兄在哪儿。”

荀彧这话却并非托大,他的确有所猜测,领着荀衍一路走过去,特意在院中的每一棵树上都留意几分,终于在找到院墙外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时听见了些许碎响。

“唰——唰——”

薄如蝉翼的碎屑从树上飘荡着跌落,荀彧抬头望去,正瞧见树干之中,荀愔两足垂落,正低头削着什么。

“阿兄。”

荀彧轻轻唤他,这声音伴着簌簌的树叶声传入荀愔耳中,让他自然而然循声垂目看来,因着居高临下,又面无表情,竟然让人生出几分疏远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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