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26日，威尔士
餐厅的灯被调到最亮一档，长桌拼成两排，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了克罗地亚足协准备的庆功餐。烤乳猪的皮被切成小块，堆在不锈钢托盘里，旁边是整盘的烤土豆和一碗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祖母的厨房直接端来的酸奶油。
两场比赛，两场胜利，世界杯预选赛小组头名，教练组破例允许餐厅上酒，连所有球员的饮食禁令都在今晚取消了。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今晚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而对科尔诺维奇来说，他也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
于是这个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很满意。
科尔诺维奇坐在长桌中间偏左的位置，左边是乔尔卢卡，右边是拉基蒂奇。他对面坐着耶拉维奇和奥利奇，再往远一点，曼祖基奇占据着长桌另一头。莫德里奇坐在靠窗那一侧，和什蒂马茨低声说着什么，没往这边看。
“所以你那个球，”乔尔卢卡用叉子指着他，嘴里还嚼着东西，“你到底是怎么看到那条缝的？我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伊万诺维奇和纳斯塔西奇之间那个空档只有——”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其狭窄的距离，“只有这么宽，你居然把球从那儿塞过去了。”
那是四天前对塞尔维亚的下半场。曼祖基奇和奥利奇在上半场就取得了领先，但下半场什蒂马茨依然遵守承诺地做了调整，让科尔诺维奇在第58分钟替下耶拉维奇。
上场后，他的第一次触球就穿裆过了伊万诺维奇，接着内切晃过科拉罗夫，往中路走。伊万诺维奇回追，纳斯塔西奇从左侧补过来。两个人之间只留下了一条极窄的空隙。科尔诺维奇没有停球调整，在跑动中直接用右脚外脚背把球从那条缝里推了出去。球贴着草皮钻进球门的时候，门将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比分已经变成了3比0。
那是科尔诺维奇在国家队的第一个进球。
比起那个进球，年轻的克罗地亚人印象更深的是禁区里的曼祖基奇冲过来，拎着球衣把他整个人提起来转圈的时刻——让他一瞬间感觉自己既像狮子王里的辛巴，又像冬天时家里屋梁上曾经会挂着的鱼干。
“纳斯塔西奇的重心在右脚，”科尔诺维奇在尝试把酸奶油拌进酒杯里，中和那股辛辣的味道，“他转身的时候左脚会先动，伊万诺维奇没来得及补上空档。”
“你刚上场就能注意到这些？”拉基蒂奇从右边探过来，眉毛挑得很高，“我在场上踢了六十分钟，只发现了科拉罗夫小动作真多，肘击得我后背都青了。”
“只是习惯。”科尔诺维奇抿了抿嘴唇。
“什么习惯？”
年轻人耸了耸肩。“以前在阿尔瓦塞特的时候，球不怎么能传到我这，所以我习惯了先看防守球员的脚，来判断他们下一步要去哪。”
拉基蒂奇安静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隔着桌子朝他比了一下。“敬你的老东家，”他说，“虽然他们不给你传球，但教会了你一件我们都没学会的事。”
科尔诺维奇端起杯子隔空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和他预期的不一样，加了酸奶油的酒呈现出一加一小于负一的效果，难喝程度居然再次翻了倍。旁边的几个人面带震撼地看着这杯神秘饮品，又扭过头看科尔诺维奇。动作整齐地像一排站岗的土拨鼠。
“你现在和卢卡住在一起，对吧？你俩谁做饭？”乔尔卢卡突然问道。
年轻人点了点头。
“大多数时候是卢卡，有时候也去外面吃，或者在食堂。”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想帮忙的，但卢卡不让我进厨房。”
科尔诺维奇决定假装看不到周围一圈人不约而同露出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科瓦契奇正是在这时候从长桌那头端着盘子挪过来，站在耶拉维奇旁边的。他比科尔诺维奇大四个月，但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莱约看起来反而更老成一些——科瓦契奇的脸更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个还没完全长开的高中生。高中生有点紧张地盯着科尔诺维奇，嘴唇动了几次，终于灵机一动，想出了搭话的开场白。
“那个，”他指了指科尔诺维奇手里漂浮着诡异絮状物的杯子，“好喝吗？我能尝尝吗？”
莱约沉默了一下。最终，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油腻又苦涩的味道战胜了他的良心和道德感。
“好喝的，”他的语气很诚恳，“都给你了。”
科瓦契奇接过来了，接下的手有点抖，但他过于聪明的没有真正尝一口。他是对国家队里新加入的这个和他年龄相仿，却表现极为亮眼的同胞十分好奇和向往没错，但还没到舍生忘死的地步。
同样年轻的克罗地亚中场顽强地顶着科尔诺维奇有点失望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更认真了许多。
“你那个外脚背，”他说，“以前练过还是第一次用？”
科尔诺维奇犹豫了一下。“…算是练过吧？以前在空地上踢球的时候，球门都是石头或者树干扮的，角度不对就得用外脚背。”
科瓦契奇点了点头，低头叉起自己盘子里的肉咬了两下，忽然又问：“你在皇马训练的时候，每天都能和卢卡、C罗、卡卡他们一起踢球吗？”
“嗯。”
“什么感觉？”
科尔诺维奇想了想。“一开始不太好意思要球。”
“后来呢？”
“后来卢卡跟我说，场上不看谁的名气大，只看谁位置更好。”
科瓦契奇若有所思地把这句话又嚼了一遍。他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边缘，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问下一个问题。最后还是问了：“卢卡是不是特别严厉？”
“训练里是。”科尔诺维奇说，和科瓦契奇对视一眼，两人显然都回忆起了莱约第一次队内训练时的那一幕，共同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但不在球场上的时候，卢卡人很好的。”
“特别特别好。”他又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