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祁夜有棠早早出去了,回来时拖着一捆藤条,胳膊上还挂着三条鱼。他一边烤鱼一边给春春喂果汁,春春喝饱了便在他怀里咿呀学语,等鱼好了他便唤树上的阿兮下来吃鱼。
云中尽瞥了二人一眼,继续闷声打坐。对面不时传来“吱呀”的响动,他偶尔会睁开冷若冰霜的眼睛,然后又猛一下合上。
如此过了两三日,第一缕晨曦射入他的眼睛时,他看见对面的那棵大树竟像是一只朝上张开的手,稳稳地托着一个用木藤搭起来的小房子,做了木梯,东南方坠着一个花架子。
一个绿油油的草衣小孩自行驱动着,站在上头玩得不亦乐乎。
祁夜有棠把他抓下来:“这不是你的,听话,我再给你做一个。”
于是,西北的方向又出现了一个更小巧的秋千。
云中尽眼露怀疑,竟不知那二人何时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的这些小动作,还挺像样!气血一涌,他也不打坐了,板着脸去这边山下打了只野兔回来,也当着他们的面烤着吃。
可对面的人只单单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家三口抱着一锅香喷喷的石锅鱼去了树上的小屋。
他将握手中的木棍愤然一扔,才咬了一口的兔肉把地面生生砸出一个洞来。
入夜,祁夜有棠走到了深痕前。
打坐的云中尽睁开一只眼:“头发丝飘过来,也算。”
祁夜有棠环抱双臂:“白日是他,夜晚是你,一体双魂,你们还算一个人吗?”
听闻,云中尽蓦地睁开另一只眼,满脸欣慰地看着他,感叹道:“终于被你发现了!”
祁夜有棠道:“早便发现了,只是不想说。”
云中尽眯起眼睛:“那怎么现在想说了?不恨我毁了女树?不恨我差点杀了你们?”
祁夜有棠道:“那是他做的,我分得清楚。”
云中尽上下扫视着他,道:“老夫之前也没看出来你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呐!”他笑了笑,当即点破对方的心思,“说吧,想问什么?”
祁夜有棠直截了当:“你和鬼灯笼的故事。”
“你问我就得说么?”云中尽背过身去。
听身后没动静,像是怕人家走了又猛然转过身来:“也可以讲讲啦!”
祁夜有棠神情平淡,从容一笑:“请讲。”
云中尽抬头望月,侧身走出几步,方才笑意氤氲的脸上顿时多出几分忧郁。
“她啊,恣意潇洒,敢爱敢恨,热烈得像太阳。”
他抚着下巴长须,娓娓道来:“遇见她的那一年,我三十岁。自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谁都瞧不上。她一介女流竟敢给我下战书?我笑她蠢、笑她不自量力,不愿与她打。她呢?为逼我出手,竟在幽都公然张贴告示:云中尽,不过尔尔。”
云中尽说着,朗声一笑:“那时的我还真吃这一套。我当着全城人的面应下战书,还说要让她三招。比试那日,我确实让了她三招,三招过后我便惊奇地发现这女子的身手意外了得,我让她的三招也是她让我的三招。碰见强劲之敌,我很兴奋;碰见实力如此之强的女子,我更兴奋。我与她尽兴地比试了一下午,最后,我落败了,她的那招长虹贯日我至今也破不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她背负一根黑金色长棍潇洒而去的画面,那一刻起,我对她像是着了魔。我找到她,同她一起行万里路,匡扶天下正义。她在我的心中变得越来越清晰,我忍不住,向她表明心迹。她却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很不错,但我有心上人啦’。”
“我好奇她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但我如何问她总能绕开话题。我被逼疯了……疯了,我说要跟她回家,入赘也成。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她告诉我,她喜欢深沉一些的白衣男子。”
“我悟了......也真的疯了,我找了一切能让我变深沉的方法。万万没想到,一半变深沉了,另一半还是我。为了不被发现,我白日去找她,夜晚就躲起来。”
“最后,她留下一封离别信,晚上走了。从此再无她的消息,直到在这遇上这位姑娘。”
“哎……”云中尽长叹一气,“不想她早已成婚生子!”
“你藏了话。”祁夜有棠颇有深意地看着他,“不然阿兮会如此恨你?”
云中尽撑着玄黑长棍的手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祁夜有棠转身:“不重要,你别再去扰她就行。”
刚走出几步,云中尽的一句话留住了他:“你不担心吗?若那姑娘是神族或者妖族,你一百年人类如何能与拥有上千年寿命的她长相厮守?”
祁夜有棠不是没想过,但又能如何呢,他是人,自然更希望阿兮来自巫族或人族,但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自私。
其实只要问一下阿兮就好了,但他宁愿憋在心里也没问出一句有关于身世的话。
他只想让她相信,他对她有绝对的信任。
他往前走,没有答话。
“那姑娘天赋颇高,定不会止步于此,而你自身难保,不会长久的!”
祁夜有棠继续往前迈步,丢出一句“不关你的事”。
云中尽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抚须摇头:“你俩,真是绝配!”
少年登上木梯,大树上的木屋中爬出一个绿油油的小孩,他托起小孩的胳肢窝,一步跨了进去。
萤火芝发出的星点萤光流转在一大一小的秋千架上。
云中尽眼眸深深:“这金尊玉贵的太子会不少东西嘛,老夫当年若是也如他这般开窍,结果岂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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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祁夜有棠发现春春不见了,第一时间想到了云中尽。
他跑过去,质问在那打坐的白衣人:“春春在哪儿?”
云中尽凝视着与他近在咫尺的深痕,阴恻笑道:“你过来,我就把他还给你。”
祁夜有棠似忘了深痕的存在,脚直接抬了上去。
“爹爹~”
一声细软的小甜音在身后响起,他脚下一顿,身体也僵了一瞬。
云中尽眼睁睁看着他低低悬在深痕上方的脚撤了回去。
祁夜有棠转头看去,却见春春正用小脚蹬着木梯往树上爬,踩空了又继续踩,肉嘟嘟的小手里还拽着一束紫白色小花。
“爹爹~”
他又唤了一声。
祁夜有棠蓦地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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