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7号,晨光熹微,沈梨准时出现在天工集团总部大楼。
上午,袁泊尘在外有会议。临近午时,电梯门在顶层“叮”一声打开,袁泊尘与周政一前一后走出。迎面而来的,并非往日午前特有的安静忙碌,而是一阵略显热闹的欢声笑语。
办公区中央,沈梨的工位旁围了好几个人。她正低头拆着一个颇具地方特色的竹编食盒,里面分门别类码着油亮棕红的牛肉干、琥珀色的蜜渍金桔、裹着糖霜的软糕,还有几包密封好的菌菇干货。
午间的光线落在食物和她低垂的眉眼上,暖融融的。
“从家里带的,大家尝尝看,不辣的。”她抬起脸,笑容清浅,将分装在小碟中的吃食递给同事。那笑意自然而松弛,仿佛故乡温润的风也随她一同归来,拂去了往日眉梢偶尔残留的一丝紧绷。
“哇,沈梨你也太客气了!”
“这个牛肉干好吃!有嚼劲又不柴!”
“蜜金桔?我外婆以前常做,好久没吃到了!”
沈梨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意,几日假期似乎洗去了出差归来的最后一抹倦色,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润。
就在她转身准备再拿一碟给稍远处的同事时,视线不经意地抬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两道深邃的目光里。
袁泊尘不知何时已立在几步之外。他没有如往常般径直走向办公室,只是站在那里。几日未见,他周身的气息依旧沉静冷冽,唯有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专注,审视,带着一种几乎能穿透空气的灼热温度,在她因笑意而微红的脸颊上停留。
沈梨唇角的弧度蓦地凝住,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同事们看到老板,立刻像被按了静音键,拿着零食的手僵在半空,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随即众人迅速作鸟兽散,各自回到工位,目不斜视,仿佛刚才的喧闹只是幻觉。
袁泊尘却并未立刻离开,他罕见地向前踱了两步,踏入方才热闹的中心区域,目光扫过沈梨桌上琳琅的吃食,开口时,语气平静如常,甚至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这么热闹。”
众人皆是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是周政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接话:“沈梨,有我的份儿吗?”
沈梨赶紧点头:“当然有,我一会儿给你。”
袁泊尘视线掠过沈梨微微泛红的耳尖:“连我那份,一起。”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办公室,背影挺拔如松,却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惊诧与无数翻飞的眼色。
谢飞扬溜达过来,他上次因家事错过了新加坡之行,此刻凑到沈梨旁边,压低声音,半是调侃半是艳羡:“行啊沈梨,出一趟差和老板的关系是不一样了啊,早知道我爬也得爬去啊!”
不远处,Jessica正端着她那只骨瓷咖啡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冷笑,眼风似有若无地扫过另一边正低头整理文件的Cindy。那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最该紧张的人,可不是她。
午休时分,沈梨将两份精心装好的云州小吃送到周政办公室。一份给他,另一份给袁泊尘。
周政接过,打开自己那份牛肉干尝了一口,点头:“嗯,地道的云州风味,费心了。”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看向沈梨,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对了,通知你件事。以后你的休假申请,流程会自动转到董事长那儿,我这边过不了啦。”
沈梨瞪大眼睛:“什么?为什么?”
周政耸耸肩,又咬了一口牛肉干,说得云淡风轻,“上次破例给你批了四天,董事长不太满意。所以,以后你的考勤,他亲自把关。”他看着沈梨瞬间垮下去的脸,忍着笑补充,“好好表现啊,沈助。”
沈梨痛苦地捂住了脸。
张粒粒在外面喊她一起去吃午饭,今天大家约了AA制去附近新开的一家韩式烤肉,沈梨自然也要合群的。
烤肉店里烟气蒸腾,香气四溢。
Cindy很自然地坐在了沈梨旁边。几片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Cindy夹起一片,蘸了酱料,状似随意地开口:“这次出差去新加坡,你做得不错,董事长和周秘都挺满意。”
“谢谢Cindy,我还有很多要向你学习。”沈梨谨慎回应。
Cindy点点头,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工作是重要,但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要留心维护。光围着领导转,容易脚下不稳。”
沈梨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Cindy。对方却没再看她,专注地翻烤着肉片。
“上次举报你诚信考试那件事……”Cindy的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沈梨听清,“你知道是谁了吧?”
沈梨的指尖瞬间冰凉,脸色也白了几分,烤肉店嘈杂的背景音似乎一下子远去了。
Cindy瞥了她一眼,见她这般反应,心下明了,点到即止:“心里有数就行。职场不是校园,情感用事,容易吃亏。”
后半顿饭,沈梨食不知味。
Cindy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戳破了她一直不愿深想的事情。徐圣礼那次含糊的暗示,如今Cindy几乎明示地提醒,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曾经和她一起加班、分享零食、吐槽客户,她以为可以肝胆相照的“战友”——安迪。
心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又透不过气。
她不想再去质问或追究了,无论安迪出于什么原因,那道裂痕已经产生,勉强修补,也只是自欺欺人。
下午的工作,沈梨有些心神不宁。
临近下班,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接起,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女声。沈梨听了一会儿,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拿起外套下楼。
茶室雅间,熏香袅袅,两位衣着考究、气质雍容的女士已等候在那里。
年长些的那位,沈梨在财经杂志和慈善新闻里见过——赵凤琼,袁泊尘的母亲,著名的企业家、慈善家。另一位稍年轻,眉眼柔和,应该就是电话里的袁稚音。
沈梨的出现,让两位女士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赵凤琼的目光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欣赏,从沈梨清秀的眉眼,到得体的衣着,再到她略显紧张却不失礼貌的姿态,越看,眼底那份满意之色越浓。她几乎立刻就能理解,为什么自己那个眼高于顶向来冷淡的儿子,会喜欢她了。
但她没急着开口,只是优雅地端起茶杯,将“开场”交给了心急的侄女。
袁稚音果然立刻迎了上去,笑容亲切地拉住沈梨的手:“沈小姐,百忙之中打扰你真不好意思。快请坐。”
待沈梨坐下,她脸上的笑意便染上了几分愁容与恳切:“我今天求着伯娘陪我来,实在是没办法了……想拜托沈小姐,能不能在泊尘面前,帮正龙那孩子说几句好话?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肯尼亚那边环境太恶劣,他水土不服,都进了好几次医院,怀疑是染了疟疾……再待下去,我怕他小命都要没了……”
沈梨完全愣住了,赵正龙被发配去肯尼亚了?因为……她?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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