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举言从丞相府接出了谢意——或者说,是如今的“意儿”。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倾愿只抬眸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批阅文书,只淡淡道:“亥时前送回。”仿佛交托的不是一个曾搅动朝堂风云的活人,而是一件易碎的宝物。
意儿很安静,跟在长孙举言身侧,不吵不闹,只是目光空濛地掠过熟悉的街景,那里曾有过他纵马疾驰、慷慨陈词的身影,如今只剩一片陌生的喧嚣。他穿着一身浅青色常服,是倾愿准备的,料子极好,却衬得他愈发单薄,像个误入尘世的琉璃偶人。
长孙举言心中酸涩,却挤出笑容,指着喧闹的市集:“意儿,看,糖人。”
卖糖人的老翁手艺精湛,转瞬间便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意儿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停留了片刻,长孙举言立刻买下,递到他手中。意儿接过,指尖触到微黏的糖稀,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那一点甜味,不知是否触动了他混沌深处某根弦。他抬起头,望向长孙举言,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初春将化未化的薄冰,几乎看不见,却让长孙举言喉头一哽,险些落下泪来。
他连忙别开眼,又拉着意儿去看皮影戏,去买新出炉的桂花糕,去听坊间艺人咿咿呀呀地唱些俚俗小调。他絮絮叨叨,像所有带着幼弟出游的兄长,指着这个,说着那个,试图用这人间最寻常的热闹,去填满身边人眼中的那片空寂。安安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偶尔顺从地咬一口递到嘴边的糕点,对周遭的一切反应迟钝,却又奇异地乖巧。
直到他们来到杨府。
杨世谦刚下朝回来,官服未换,正站在庭院中蹙眉沉思,周身依旧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刚硬与忧色。忽闻管家来报长孙大人来访,他眉头蹙得更紧,待看到长孙举言身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整个人骤然僵住。
那是谢意。
却又全然不是他认识的谢意。
没有了清正逼人的目光,没有了宁折不弯的风骨,只剩一片孩童般的懵懂与茫然,被长孙举言小心地护在身旁。
杨世谦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长孙举言,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质问:你确定这是砚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会是找了个像砚安的人骗我吧?
长孙举言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每一分痛楚和愤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间的窒闷,扯出一个尽可能轻松的笑容,轻轻拉了拉意儿的袖子,指着前方那个僵立如铁塔般的男人,用一种哄孩子般的、刻意放柔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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