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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小绿茶靠梦境躺赢了

作者:

人心暴动

分类:

古典言情

金钩悬不住滑腻的轻绡,半掩间,露出帐内一截手臂。

“放开我...”

“疼!”

虞砚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目光所及之处仿佛都被盖上一层细纱,瞧不真切;耳边还远远地传来极力压制地吵闹声。

“我就说姓楼的定是个骗子,砚儿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跟你们没完!”

“妇人!妇人!”

“姓楼...公子的马车里挂着双龙护封金牌,那可是天子赐下,顶尖皇商才有的东西!”

“我们总要能搭上些关系,下辈子才能高枕无忧!”

“皇商又怎样,总不能草菅人命!我这就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你若敢去,我便当场休了你,让你们姐弟俩去喝西北风!”

“钱徳旺,你混蛋!”

.......

吵闹声越来越远,虞砚已经听不真切。他的嘴里干的要命,想唤人端杯茶,却发现手抖的连被褥也掀不起来。

其实,虞砚本已一只脚踏入阎罗殿了。此番能挣开黑白无常,爬回人间,只为一件事!

只为一件事:

把姓楼的‘带走’!

事情的起因还要说到屏昌州最大的红灯区——平康里。

世人常说,不论是青年才俊还是谦谦君子,一旦进了平康里那便是一路货色。

而虞砚作为举州皆知的贵人命格,唯一一次去平康里,却是做了被消遣的那个。

准确的说,他是被卖过去的。

是谁绑的他,又因何与他结仇,虞砚一概不知,更没差人去查。

在虞砚看来,受些委屈不算什么。但母亲生前对他的命格寄予厚望,日日提及,凡是会有损命格的事情,都要埋进土里,绝不许任何人知晓!

可偏偏又遇见了楼百川,当初唯一点了他的‘恩客’。

虞砚的视线瞬间又开始混沌,其中鬼物交织,有的说带他去与母亲重逢,有的青面獠牙一口一口品尝他的血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苦涩味猛地在味蕾上漫延开。黄连味的液体顺着食管流入脏腑,虞砚才被生生拽回人间。

而此时的光景,竟已于方才全然不一。

*

“虞公子脉象上浮,应为邪入心包,不算什么大病,吃了我的药,再静养几日便好。”

“多谢于大夫!”虞娴连忙道了谢,又扯了扯钱德旺的袖子,见后者一派事不关己的模样,抿了抿唇,“这可是楼公子请来的大夫!”

钱德旺这才如刚听懂人话一般,递出一包银钱。

“钱府上下皆对楼少爷感恩戴德!请于大夫回去千万帮我带个信,就说这次未款待周全,望公子再给次机会,允我尽一次孝心。”

于鹤年瞥了一眼钱德旺,没接话。

想对楼家尽孝心的人能环京府三周,这么个下州里的末流商人,也配说出这种话。

“我只是个大夫,只完成府内派的任务便是了,剩余的怕是爱莫能助啊。”

“哈...哈...”钱德旺扯着嘴角,发出几声短促的声响,“啊,于大夫慢走!”

“想来这尊佛是攀不上喽。”虞娴拿出帕子半遮唇角,轻哼一声,随即迈着小碎步走到床前,“砚儿,可觉得好点了?”

“阿...姐...那人是谁?”

“是楼府里的大夫,还带了许多名贵中草药来,等你好些了,记得亲自去道个谢!”

“这话倒不假。”钱德旺此时仿若一个极度关心小舅子的姐夫,挤到虞砚眼前,“我看明日就不错,我亲自陪你去。省得你不会说话,又得罪了贵人!”

“哼!司马光之心。”虞娴捻着手帕轻轻擦拭弟弟额前的汗珠,“砚儿命贵,可得养上几天。不像某些人,摔一跤甚至不觉疼。”

“那当真是贵极了,阴私地府都等着勾他的魂,占他的身呢!”

虞娴将帕子往虞砚脸上一摔:“要勾也是勾你钱德旺的魂,这样的身躯,小鬼们怕是三天三夜也吃不完!”

“你!...”

虞砚:......

夫妻间竟然是如此相处的吗?怎的从未有人教过自己?

还有,司马昭不是司马光,他也不是缸,不能砸。

虞砚就这样在钱府里躺了两天,一日三顿皆是比命还苦的汤药。

他每次都喝的精光,然后趁着丫鬟拿蜜饯的功夫,从里面取出些药材,藏到被子里。准备等日后晒干了磨成粉,亲自给姓楼的灌下去。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转眼又过了一日,钱德旺实在等不及了,一大早便冲进客房,指使丫鬟给虞砚梳洗更衣。

“这楼公子的住处我打听好了,就在永昌大街,咱们今日便登门道谢,哈哈!”

永昌大街是整个屏昌最中心、最繁华的地带,虞砚在那儿没甚人脉。这两天躺在床上想的损招——给楼百川套个麻袋揍一顿的心思便歇了些。

“我不想去。”他翻了个身,就埋头钻进被子里。

“你不去?”钱德旺的喊声像被卡住了脖子的公鸡,“整个屏昌州都知道有贵人来,你那嫡兄昨日便备了满满一车礼,听说今早就拜访去了!”

被子里的脑袋探出来些。

钱德旺到底是个生意人,心眼一定便换了个话头:“虞璋是个庸才,听说放了礼,连茶也没喝便被请了出去。”

顿了一会,“若你实在不愿意进去,就陪我到门口壮壮胆,毕竟是凤凰命格,借些运给我也好!”

......

“那我可真不进去,就到门口。”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快些换衣吧!”

虞砚刚醒时提心吊胆,日日派人出去打听,有没有什么关于他的离谱传言。

但神奇的是,楼百川似乎没有传闲话。

既然嫡兄已经去拜访过,说不定姓楼的混蛋还未与他结盟,先去观望一番也好。

另一头,楼百川买下的豪华宅院内。

穿着黑色劲装的人半跪在澄泥方砖上。

“爷,您住在这府里的消息已于昨晚散出去了,除了今早拜访的虞府少爷,其余人是否还要放进来?”

“今日便不必了,酱尚需百日酿,晾一晾他也好。”

“是。”

即便不懂主子口里的‘他’是谁,楼二还是交代门丁,今日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等钱德旺坐着家里最贵的马车来到楼府,自是吃了个闭门羹。

“小哥,原是楼公子前几日遣了个大夫,我特协愚弟道谢,还望行个方便。”

将几块碎银塞入门丁手中,钱德旺腆着脸求情。

“奥,这事儿阿!我听说过。”门丁掂了掂几块碎银,下一刻,毫不犹豫的朝钱德旺的脸砸去。

“我们爷平日见只病猪也会让于大夫去治,等你兄弟什么时候能请动府里的御医再来这儿吧。”

“滚呐,死要饭的。”

芙蓉肌理烹生香的时代,楼府里的看门都自觉比台阶下的芸芸众生高贵几分。

顶着讥讽又守了半日,见确实无望钱德旺这才登车回府。

*

两人刚到家门口,虞娴便已在寒风中等候。

她笑盈盈地挽住钱德旺,将人带进屋,为他解披风,又拿来帕子为他擦拭双手:“今日我亲自做了东坡肉,快些来尝尝。”

这是...又和好了?

虞砚站在门口,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尖,随后径直朝月牙凳走去:“怎么没预备米粉团子?”

虞娴讪笑了声,正要回答,钱德旺却骤然推翻了眼前的水盆。

水花溅得满地狼藉。

“吃吃吃,就知道吃!”

“我这诺大家业,迟早让你糟蹋完。”

“说什么呢,德旺。”虞娴笑着打圆场,“要我说,那个姓楼的也真不是个东西,咱们不攀着他就是。”

“不攀他?难道还指望你这个弟弟?”钱德旺越想越气,直接走上前掀了桌子,指着虞娴的鼻子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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