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卫庄快洗完碗的时候,听到洗手间门被推开的声音,卫庄把洗完的餐具沥水放进橱柜里,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洗完了?”
“恩,”卫庄转头看向韩非,“你在洗手间待了好久,没事吧?”
“我没事,”韩非朝他微笑,“可能是晚上有点吃撑了。”
卫庄之前就注意到韩非那份面比他碗里的分量少了不少,笑着说:“你才吃了多少。”
韩非用吻打断了卫庄的话,两人碰了碰鼻尖,韩非环上卫庄的脖子,低声问:“今天晚上我们……”
两人这一晚弄得格外激烈,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最后韩非实在没了力气,眼角发红地向卫庄求饶。
卫庄这才止了,把韩非压在身下,带点坏笑逗他。韩非被他磨得没法,两人在床上又温存了片刻,韩非的喉咙着火似的生疼,终于狠狠心推开卫庄,走去厨房倒水。
卫庄兴致未尽,等回过神来,韩非已经从厨房回来,递了一杯温水给他,挑眉道:“想什么呢?”
“想你。”卫庄笑着看他,仰头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韩非笑了一下,摸了摸卫庄的脸:“今天喜欢么?”
“恩,”卫庄点头,“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韩非低头吻了卫庄的唇。
卫庄抬头同韩非碰了碰鼻尖:“今天弄的,我都很喜欢,谢谢你陪我。”
韩非有些讶异卫庄今晚居然这么乖地回答问题,当即得寸进尺,伸手拨开了衬衣的立领,露出了颈侧几处醒目的吻痕,向当事人挑眉指控:“你这样,让我明天怎么出门?”
卫庄有些脸红,从前的日子里他会很小心不在韩非脖子上留下痕迹,可一晃两人好久没有好好亲近,加上今晚韩非又格外热情,他一时兴奋,就没控制自己。
“你就说是蚊子咬的。”卫庄说,一面又替韩非将衬衣的领子重新立起来,试图挡住爱人脖颈上的痕迹。
“这个季节哪来的蚊子,”韩非作势瞪了他一眼,“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是狗咬的。”
卫庄瞧韩非那煞有其事的模样笑了,知道爱人同他逗趣,问:“哪条狗咬的?”
韩非哼道:“名字你知道。”
两人间这般的调侃本是常有的事,可即便如此韩非还是不愿真拿卫庄开玩笑,卫庄觉出这层,心里好像吃了蜜糖似的甜。
他才想说些什么,忽而一股困意袭来,一时间竟是哈欠连连:“今天迟了,我们早点休息?”
韩非知道卫庄明天一早还要上班,自然没有二话,两人冲澡后熄灯上了床。卫庄靠着韩非,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卧室内一时落针可闻。
过了也不知多久,韩非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枕畔的卫庄还在熟睡,韩非轻轻唤了一声:“卫庄?”
无人应答。
韩非在之前的那杯水里加了点含扑尔敏的冲剂,副作用之一就是催眠。他摸到床头柜上的小灵通一看,时间是凌晨三点多,离他之前与几位保护伞公司研究员约定的时间还差了一个小时。
这间廉租公寓里的窗帘不遮光,他借着外头一点朦胧的月色静静注视着爱人的睡颜。
这就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了,韩非心想。
他在昏暗中深深地看着卫庄,直到手里的小灵通界面上有亮光一闪,是有人发来了一条短信:“我们已在楼下。”
韩非吸了一口气,飞快地删除了这条短信,接着轻手轻脚下了床,回头看了眼还在安睡的卫庄,默默走出卧室拨通了电话。
次日,卫庄是被一通来电吵醒的。
他似乎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整觉,此前韩非发病的日子,卫庄尽力赚钱之余,总是感到心忧难眠,昨晚难得睡了个整觉,叫他浑身都觉得惬意。
扰人的铃声还在继续,卫庄皱了皱眉头,费力睁开了眼。枕畔没有睡人,或许韩非下楼拿晨报了,卫庄这般想着,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请问是卫庄先生吗?”
卫庄还没从睡梦中完全醒来,疑心是新来的催债人,揉了把额前的乱发,从床上坐起了身:“我是。”
“这里是浣熊市警察,”电话那头说,“我们向物业核实了信息,韩非先生是您的同居人?”
卫庄的眼皮跳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警察的来电,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提起韩非。
卫庄握着小灵通的手收紧了,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这才应了:“是。怎么了?”
“你在的楼里有人坠楼身亡,死因尚不明确,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大致是凌晨四点到五点,”警察说,“尸体的面部受损严重,需要熟人来现场辨认……”
警察后面说了什么,卫庄再没有听清,这一刻电话那头的人声好像成了模糊一片,他心中忽而一阵茫然:坠楼……韩非,这两件事究竟是怎么被联系到一起的?
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甚至没意识到这次的通话在何时结束,直到电话那头响起嘟嘟的忙音,卫庄如梦初醒地放下了小灵通。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刚才有没有答应警察下楼查看。
张良没有想到他与卫庄的再见会是在殡仪馆。
他比韩非小了四岁,两人从年少开始便是好友,这次听闻韩非坠楼的噩耗,张良连夜乘飞机从纽约赶来了浣熊市。
卫庄从停车场接张良,两人从地库里走出来,卫庄说:“那时候我接到警察的来电,电话里说楼里有人坠楼,头着地,面部受损严重,所以让我过去认人。”
他顿了顿:“我那时还不知道……”
卫庄的嘴唇颤动,最后也没能把话说下去。张良深知韩非在世时和卫庄的关系有多么亲密,低声道:“节哀。”
卫庄当然知道自己需要“节哀”,可一天一夜过去,他只要独处时就会想起昨天清晨的场景。
他匆匆穿好衣服下楼,楼下已围了不少人,警察拉开警戒线让他进去,尸体的头上蒙着白布,卫庄远远就看见死者露出的左手上戴的正是韩非昨天佩的绿底机械表。
那是两人在一起后,他给韩非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卫庄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从他接到警方电话的那刻起他就隐隐知道,到眼下几乎已经确认,这时,身边的警察拉开了盖在尸体脸上的那块白布。
这一刻,卫庄知道了电话里对方说的“面部受损严重”究竟是什么意思——虽然是让他过来确认身份,但眼前的死者一张脸早已血肉模糊,连五官的形状都难以辨别,见了这张脸又能指认什么?
“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卫庄终于有些平复了情绪,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一会儿你送送他。”
张良觑着卫庄的神色,他下飞机收到了卫庄的短信,说是警方之后进屋调查,发现阳台上一排木栏杆因年久而严重腐化,要是全身靠上去,很容易就此倒下,初步判定为失足坠楼。
因为韩非的坠楼的死状,所以便连基本的告别仪式也没有,等排到了号,尸体就会被推入焚尸炉。
张良想要宽慰几句,话到嘴边,才发现从前他与卫庄见面时,都有韩非在两人中间活跃气氛,如今少了这位关键人物,他与卫庄之间似乎也实没多深的交情,最后点头应了声:“好,等结束了你也休息一会……卫庄兄。”
这声“卫庄兄”本是韩非起的头,韩非比卫庄大了三岁,这么叫别有几分调侃的意味,可张良比卫庄还小一岁,由他开口,又仿佛成了一句客套。
卫庄笑了一下:“我不用。”
张良看着卫庄眼下乌青的眼圈,哪里是不用休息的样子,心中又一阵唏嘘,纵然韩非竭力想要隐瞒他的病情,这一年来张良多少也知道一些韩非的情况,早几个月时韩非去过的一家私立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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